章节目录 第9章

    是错觉。虽无笑意,但比起先前的负面表情

    已算友善。

    "是我唐突了。那么先告辞。"

    车内空气比凌晨五点的初遇更令人窒息。想起第一次坐舅舅车的窘迫,我慌忙开门逃离。

    车在我刚踏出就启动离去。萧瑟的晚秋寒风卷过空荡的巷口。我紧攥背包带代替安全带

    站着,最终拖着沉重步伐上楼。悔意压得抬不起头。

    拉上遮光帘补眠时,久违接触的死者面容与朱检察官的表情在眼皮下交错闪现,难以入

    眠。

    上班后亦然。听着滞纳者的辩解,今早那张嫌恶的脸又浮现眼前。

    趁滞纳者缴费的空档,我托腮发呆。突然腰侧被猛戳,惊得办公椅滑轮吱呀乱转。狼狈

    扶正身体时,恶作剧的前辈正咯咯笑:"李主任怎么这么容易受惊?"

    "啊...走神了。"

    "把通缉名单发你,帮忙录入系统。"

    "好的。"

    几小时数据输入后脖颈僵硬。转动脖子时摸起毫无动静的手机。盯着漆黑屏幕映出的脸,

    无意识摩挲微温的机身——我手机里存着朱泰善的号码,而荒谬的是,我竟想联系他。

    "凌晨辛苦了"——发这样的信息会显得自然吗?

    犹豫许久还是放下手机。今早不该说那些敬慕之言。或许不说,此刻反倒有勇气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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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朱检察官联络是一周后。自那尴尬的清晨,我再未在丹贤支厅见过他。

    临近八点准备下班时,显示器角落闪烁的内部通讯图标引起注意。以为是加班同事的消

    息,点开却赫然显示朱泰善三字,惊得整个人弹起——幸好执行科只剩我一人。

    "李主任,我是朱泰善。尸检报告提前送达,现在能上来吗?"

    原以为提交值班报告后任务就结束了。按惯例,这类朝鲜族死亡案件本该分配给朱检察

    官的专职调查官。

    却传唤仅值过班的我。他必有深意,而我参不透。颤抖的手指敲击键盘:

    "晚上好检察官。您辛苦了,这就上来。"

    反复斟酌措辞发送后,朱检察官秒回——与咬文嚼字的我不同,他无需字斟句酌:

    "来512室。"

    抓起外套背包冲上五楼。检察官办公室所在的走廊静得出奇。这个点调查官基本走光了,

    偶尔有检察官留守。站在512室门前,我仰视门旁并列的姓名牌:

    检察官朱泰善

    调查官宋河那

    调查官金知旭

    事务官卢善熙

    敲门后谨慎推开的瞬间,八坪不到的狭小办公室尽收眼底。靠窗的主办公桌两侧是调查

    官与事务官的座位,各类文件柜像蹲踞的巨兽填满剩余空间。

    正在翻阅文件的朱检察官抬头。其他职员均已下班。久违的他竟露出意外的友善神色—

    —当然也可能是公事公办。作为杀人犯儿子长大的被害妄想,使我难以判断那微笑的真

    伪。

    他用下巴示意里间。每间检察官办公室配有的小会议室,本是让检察官与调查官单独议

    事之用。

    "尸检报告和警方移交资料都在里面。先看吧,我马上进来。"

    "好的。"

    低头进入。百叶窗隔绝了视线,意味着他也看不见我。轻呼一口带紧张的气,坐上冰凉

    的铁椅。

    快速浏览擅长的尸检报告,结论很简单:

    死因:甲基苯丙胺中毒

    正如所有参与验尸者的推测,终究是瘾君子吸毒过量致死。

    我细读其他项目,总结出四点:

    1.血液检测出致死量千倍的甲基苯丙胺及微量尼古丁。后者浓度虽高但不足以致命,推

    测死前曾大量吸烟;

    2.手臂布满注射针孔,颈部有一处针孔;

    3.食道刮痕与死因无关,但成因不明;

    4.无他杀痕迹。

    法医与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一致认定是典型吸毒致死。那么警方的移交意见显而易见:

    不起诉。

    意味着无需进一步调查或起诉。

    但重读报告时,死者胃内容物中一项发现突然刺入视线:

    "检出塑料碎片?为什么?"

    苦思不得其解。

    正要看警方意见书时门开了。朱检察官穿着永远整洁的黑西裤白衬衫现身。可能因工作

    燥热,袖口卷起,领带松垮。

    "这么快看完报告?阅读速度不错。"

    "果然是吸毒致死。"

    "没错。并非他杀。"

    他正要落座却突然停住:"要咖啡吗?"

    "不用。您想喝的话我来泡。"

    "不必。现在让检察官做这种事可不行。"他正要落座却突然停住问道:

    "要给你倒杯咖啡吗?"

    "不用。您想喝的话我来泡。"

    "不必。现在让检察官给下属倒咖啡可不行。除非是我自愿——没想到李主任这么拘谨。

    "

    我不知如何回应,嘴唇抿了又松。若非刻意刁难,那就是我被害妄想的毛病又犯了。

    他重重落座,指尖将警方意见书推过来:

    "死者确认是旅俄韩侨。死亡前一天刚入境,无亲属,滨海边疆区朝鲜族。姓金,以后

    就叫他朝鲜族金某吧。"

    "好的。所以警方果然以不起诉意见移交?"

    "当然。在丹贤市没有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

    "…这样啊。"

    "不觉得奇怪吗?"

    虽觉蹊跷,但想在检察厅当透明人的念头让我保持沉默。直到朱检察官明确征询意见才

    开口:

    "确实奇怪。入境仅一天的朝鲜族,怎么完美避开所有监控?丹贤虽是乡下,但外地人

    理应被拍到。尤其赌场周边。"

    "没错。"

    他像出题老师般点头。虽是赞许,但评判的目光让我神经更加紧绷。

    他摩挲着下巴继续:

    "我认为朝鲜族金某提前获得了避开监控的行动路线。有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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