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8章

    伤痕?"

    "咽喉部有多处刮擦痕迹,创面不大。"

    "我看看。"

    "可以看照片..."

    朱检察官已戴上手套。多数检察官不像警察习惯直面尸体,这点他确实与众不同。而我

    这个前警察竟比他还畏缩,实在难堪。

    "李主任。"

    反胃感中勉强分辨出他的呼唤。走近检视咽喉时,他锐利的目光刺来。强忍恶心提出看

    法:"死前呕吐过?"

    法医解释:"解剖后才能确定,但呕吐不会造成这种伤痕。"

    朱检察官沉默凝视尸体。没有外伤的俄籍韩裔,食道莫名伤痕——再度确认后,我们终

    于离开研究所。持续两日的雨势暂歇,混沌晨光笼罩着二人。

    他没走向停车场,反而示意医院正门:"附近有家不错的汤饭店,一起?"

    突然的邀请让我仰视这个高挑男人。晨风吹乱他刘海,冬日气息隐约浮动。原以为验尸

    时的怯懦令他失望,看来尚在容忍范围。

    "好的,检察官。"

    走向医院大门时他补充:"看尸体应该没胃口,但空腹上班更难受。"

    "您直接上班?"

    "检察官值勤没有补休。"

    "不知道这事...辛苦了。"

    "分内事。李主任下午上班?"

    "是的,检察官。"

    24小时营业的豆芽汤饭店整洁明亮。我模仿他撒盐打蛋的动作,明明来过无数次,此

    刻却手足无措。

    吹凉滚烫汤饭时,他已吃下半碗。为跟上节奏胡乱吞咽,烫伤口腔黏膜。从警校到男高,

    吃饭速度始终是我的噩梦。

    沉默令人尴尬。以我的社交能力,实在难以主动向朱检察官搭话。他喝完半碗汤突然开

    口:"现在能谈尸体吗?"

    "我没问题。"

    "刚才看你想吐的样子...当警察不容易吧。那么完好的尸体都让你难受。"

    意外的体贴让我犹豫片刻:"确实不轻松。"

    "你觉得是意外还是谋杀?面色像吸毒过量。"

    "我也倾向吸毒致死。"

    "那个伤痕...食道刮痕你怎么看?""李主任怎么看?像是病死或意外事故?看面色像是吸

    毒过量致死。"

    "我也倾向于吸毒致死。"

    "那个伤痕...食道附近的刮痕会是什么?况且不可能往颈部注射毒品,为什么针孔会在那

    个位置。"

    "这个嘛...不太..."

    朱检察官像握刀般干脆利落地截断我的迟疑:"不是要你给出答案。只是想一起探讨。

    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调查本就是集思广益的过程。"

    "好的,检察官。"

    "当时你在情报科?"

    "...不是。"

    见我闭口不言,他敏锐的反应立刻刺来:"既然否认,告知所属部门不是基本礼节吗?"

    这尖锐又正确的指责让我耳根发烫:"当时在重案组。后来调去科学调查系直到离职。"

    "真讽刺。你的专业居然是尸体。"

    "时间不长,没学到多少。"

    "不是广域搜查队而是普通警署重案组?对警大毕业生来说有点屈才。"

    他对我的履历评价同样单刀直入。与对待刑警和法医时不同,隐约透着刻薄。或许他也

    看到了缠绕在我周身的不祥血色。

    他已吃完最后一口饭开始喝水。我慌忙扒拉还剩大半的汤饭。见陶碗见底,朱检察官率

    先起身,理所当然地抢先刷卡结账。我捏着掏出的钱包又默默塞回口袋。

    驶向公务员宿舍的车里,他脑海中似乎仍盘踞着那具俄籍尸体。早高峰堵车时,他也只

    是沉默凝视前方,陷入深思。

    直到拐进宿舍所在的小巷,他才突然开口:"食道那个伤痕,恐怕查不出所以然了。"

    "是吗?"

    "我初次见,你初次见,法医也毫无头绪——这种情况往往成为悬案。连资深法医都陌

    生的伤痕...如今大多数案例资料库都很完善了。"

    "我会继续思考的。"

    "等最终尸检报告出来再讨论。李主任今天也提交值班报告吧。"

    "好的,检察官。"

    他忽然转头望向我,巷口路灯在那双眼睛里投下斑驳光影:"要打个赌吗?"

    "赌什么..."

    "警方绝对会以不起诉意见移交本案。非本国公民,俄罗斯籍瘾君子,明摆着的吸毒过

    量致死。除非发现与韩国毒贩的关联,否则他们不会认真调查。"

    有理有据的指摘。我反复咀嚼着死者颈部的针孔与食道伤痕。

    奔驰缓缓滑停在宿舍门前。我解安全带时偷瞥朱检察官,熬夜后的大脑像醉酒般混沌。

    本该道别的嘴唇竟不受控制地吐露真心:"朱泰善检察官,今天能与您共事很荣幸。"

    说完自己都震惊。这过于社交辞令的客套根本不像我会说的话。或许是熬夜降低了判断

    力。

    为补救失言,我匆忙补充理由——否则他定会觉得反常:"大学时读过关于您的报道,

    一直很尊敬。当警察时受您帮助洗刷冤屈,也始终感激。"

    "......"

    理由足够正当。但朱检察官长久沉默,车内的空白比凌晨共处的数小时更漫长。我立刻

    后悔暴露真心。

    难以置信的是,向来以亲切健谈著称的朱泰善检察官,面容竟逐渐扭曲。那对平直的眉

    毛皱起的幅度,远超正常反应范畴。

    虽说突然,但被表达敬意也不该露出这种表情。并非冒犯之言,这反应实在反常。

    他此刻的表情比凌晨检视尸体时、比观察食道伤痕时更...该如何形容?该如何定义那张

    近乎嫌恶的脸?

    我死死攥住已松脱的安全带,仓皇低头:"让您困扰的话很抱歉。"

    "...不会。谢谢。我不值得被尊敬。"

    再抬头时,他已恢复端正神态,仿佛方才只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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