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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

    见此情形,魏泱泱和余六娘对视一眼,默契地忙活起来。

    一个指着琵琶说好久没听见她弹了,一个拿起勺子就要喂她。

    卢闰闰忍俊不禁,笑问余六娘是不是成了陈妈妈?

    至于琵琶……

    卢闰闰站起身,垂眸望着琵琶,轻轻抚摸琴弦,喃喃自语,“是许久不曾弹了,怕是手都生了。”

    她抱过琵琶,信手拨弦,在夜里有如金石迸落,声脆而激烈,破开市井荡来的嗡嗡嘈杂声。

    漆黑的夜空挂着一轮缺月,光虽熹微,但清辉洒地,依旧映出人的身形影子。

    许是太久不曾碰琵琶手痒了,又许是有太多挤压的心绪想要发泄,卢闰闰弹了一曲又一曲,余六娘和魏泱泱一个坐着,一个倚在窗框静静听。

    哪怕是不识音律的人,也能听出琵琶声中的压抑苦闷。

    渐渐地,琵琶声由激烈转为悠扬悲凉,若孤雁翱于空山,又慢慢变得平缓。

    魏泱泱听着熟悉的曲调,忍不住跟着一块曲子吟唱,“渐亭皋叶下,陇首云飞……正值升平,万几多暇……”

    余六娘原是静静聆听,见魏泱泱唱起词,她也不由醉心,跟着以手敲打膝盖,打起节拍。

    琵琶声与女子唱词声交错,悠悠外扬,行人亦不由驻足,或在心间暗自唱曲调,脚下的步子随着调而忽快忽慢。

    巷角晃悠的小轿里,文娘子原醉得迷蒙,头疼欲裂,忽而闻见此声,揉着额头的手不由停下,慢慢睁开美目,她掀起帘子向上瞧,果真看见了被月光蜿折的女子身影。

    她唇角带笑,似是觉得有趣。

    倒也很久没见她们聚在一块了。

    不知怎的,许是真的醉了,文娘子想起了旧日相交的姐妹,说是姐妹,不过是群苦命人,也不知道她们都如何了,是如她一般还在醉生梦死,还是另寻了人离了这行当。

    她不由惆怅,自己年华渐渐逝去,已不像从前那样受人追捧,席间备受冷落,故而今日才提早离席,没想到回来路上却正好听到她们的声音,叫她脑海里也浮现起和几个姐妹一块弹唱的景象。

    从前觥筹交错,虽知晓都是虚情假意,可好歹热闹,如今连这样的虚假景象都快维持不住了,她心中的孤寂愈发深,如同不见底的洞,随时将人吞噬。

    她轻轻一叹,悲戚起自己的年华。

    韶华易逝,友人难聚。

    她正感怀着,忽然眉心一凉,目光向上移,天上竟慢慢飘落雪花,落入发丝,融入肌肤。

    不消多时,霜寒满地。

    文娘子收回了手,重新坐正,经过冷风一激,她因醉酒而起的酡红消散,神色清明,心中暗暗有了主意,也许自己也该另寻生路了。

    轿子继续前行,并不因落雪而停下。

    次日天明,巷子里早起的人家纷纷拎了竹笤帚扫雪。

    余六娘和魏泱泱用过朝食后向谭贤娘告辞,道是明日再来看望。

    送走二人后,卢闰闰找来陈妈妈和谭贤娘。

    陈妈妈亲自出门采买,谭贤娘和卢闰闰一块下厨,做了一桌极丰盛的席面。

    不过,其中有一道山煮羊,卢闰闰却特意请陈妈妈来做。

    这是陈妈妈的拿手菜式,旁人都做不出相同的滋味。

    待做好后,卢闰闰没有自己去送,而是雇了个闲汉将食盒送到秦易家中。

    临盖食盒前,她停了动作,让唤儿去寻了一把干掉的芷兰放在食盒最底层。

    看着闲汉提起食盒离去,卢闰闰在心中默念,但愿秦易心中仍记着与李进的交情,能有所动摇。

    她比不得那些人的手段,只好以此举攻心,搏一搏。

    *

    送走闲汉后,她在屋中坐着,也不知该做什么,索性帮着陈妈妈一块拾掇屋里,将之前翻乱的箱笼重新收拾齐整,屋子内外洒扫干净。

    按陈妈妈的话说,越是不如意的时候,越是要将屋舍打扫得干净整洁,如此一来,内外的气才能顺,运道也会慢慢好起来。

    这些玄之又玄话是真是假,卢闰闰不知道,但打扫得筋疲力尽,没空多想是真的。

    心里能有片刻安宁,不至于时刻惴惴,如弓弦紧绷。

    又是一日过去。

    始终没有消息,家里的叹气声逐渐多了。

    就连最得过且过的卢举都受了影响,没有之前的好胃口,也不敢出声点菜,出门的时候愁眉苦脸。

    偏偏这样的事家里人都束手无策。

    卢举耷拉着眉出门上值,快走出巷子了,才隐约听见饔儿喊他。

    “官人今儿怎么连吃食都给忘了。”好不容易追上来,把食盒递给卢举,饔儿累得气喘吁吁,随口抱怨起来。

    这对卢举来说已是极不寻常的事,天大地大,在他心里都比不过一个吃字,如今连食盒都能忘,实在不对劲。

    卢举接过食盒,喟叹一声,脸上难掩愁色,“家里出了事,我哪还能记得那么多。”

    卢举摸了摸饔儿的额头,“好了,累着你了,快回去吧。”

    饔儿怕他路上也这样走神,忍不住关心道:“昨儿下雪了,路上滑着呢,您可得小心些。”

    卢举点头,两人正说话呢,迎面忽而走来个六尺有余的高大男子,他龙骧虎步,气势不凡,对着卢举一拱手,言语客气,但说话中气十足,“敢问官人,可知这巷子里哪户人家姓卢?”

    原本恹恹的卢举瞬间精神,他警惕地扫视对方,“这巷子里独我一户姓卢,不知郎君可有何事?”

    高大男子当即爽朗一笑,“想来是叔父了,某赵令照,与李进李官人相熟,昨日得了信,星夜赶来,正欲相商。”

    卢举一听李进的名字,登时眼前一亮,整个人精神抖擞起来,嘴里直唤救星,抓住对方的手腕就要往回走,生怕对方溜走了。

    赵令照见他着一身绿色官袍,出声提醒,“您不去官署告假吗?叔父且安心,我今儿特意为李贤兄而来,一整日皆候着商讨此事。”

    卢举撇头摆手,不在意道:“一月里不去一遭当不得事,我那女婿的事才要紧。快莫说旁的事了,你快与我进去,说道说道,究竟如何能救人,也好叫家里人安心,你可不知晓,这些时日她们皆是担惊受怕。”

    一旁的饔儿也很有眼色,拽住了赵令照的另一只手,赵令照只好啼笑皆非地由着他们拽进去。

    甫一入门,闻着声的陈妈妈就探头问,“食盒可给了卢官人?”

    却不防看到一个生人,还是被卢举饔儿硬生生扯进来的,过年待客都不曾见这般热忱过。

    正当陈妈妈讶然疑惑时,卢举高声喊,“是那位赵令照赵大官人!”

    李进刚走那几日,卢闰闰没少遣人或亲自登门去求见赵令照,可惜他一直不曾归家,家里人也都知道这事。陈妈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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