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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问：“从何处得来？”
段重明又笑开了，他拍拍手边的这几摞书，道：“前些日子你叫我替你找一找有关前朝长公主诀之鹤的见闻，我这几日便跑了几趟典录阁，里头的书籍虽然尘封许久，可却还真叫我寻到不少。”
他长叹一声，“世人虽然对这位长公主褒贬不一，其中更有口诛笔伐，但她于国政民生一道着实精通，手腕相当厉害啊。我只读了其中小半部分，便已叹服，只可惜……”段重明摇摇头，“她太过急于求成，为达成所愿不择手段，做出许多有违天道伦常之事，可惜，可惜啊。”
姜雪燃取了手边最近的一本翻阅，这更像是后世的起居注，第一页正写长公主诀之鹤年少时与王孙游猎于山林，猎取熊、鹿、虎、豹数头，皆是一箭毙命，唯独在猎杀一只白狐时只射伤其腿骨。
公主说，女官幸长盈才冠京华，为国计策千千万而笔耕不辍。冬日冰寒，执笔时见她手上生了冻疮，要将这狐狸身上最好最洁白的皮毛去给女官做一对手枕。
“女官幸长盈？”段重明道，“你并非不知道她，只是后来人们多以相国盈称呼她。有关长公主的所有记载中，这位女相国几乎占了一半，这两人总角相交，一生形影不离，也是一位传奇女子。”
姜雪燃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流连了几息，将书合上放回原处，有些苦恼地说：“我有心拜读，只是这么多……而且这些是绝不能流到外头去的吧？”
段重明点头：“正是如此，毕竟事关前朝总要谨慎些，你且担待吧。”
接下来的十五日早晨都有到文渊阁听学的安排，段重明叫他们索性安心在端阳宫里住下来，这宫殿姜雪燃少时便常来，偏殿里还留着他的寝室，宫人领命将那些书文陆陆续续搬过去，段重明也就趁着那头还没收拾完的功夫同他再说两句话。
“我本想着若有机会能与你同读，一起探讨其中妙处，只可惜昨日我才领了一身的公务，再不几日就要启程到西边去，这一去少说也要三月余，待我回来时，科考当是已经结束了。”他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我不必问你准备的如何了，只等着状元来迎我归京便是。”
姜雪燃道：“承君吉言。”
只不过现在的他知道，段重明此去并非如同他所想像中的那般轻松，虽说领的是个闲差，但这一路凶险万分，回程时一行人遭遇截杀，折损了七八个侍卫，段重明膝骨中了一箭，也正是因着这一箭和连日的舟车劳顿，硬生生拖垮了他的身子，连带着精神也一天天衰败下去，直到累死在筹粮赈灾的路上。
落得个早亡的下场。
可事情已成定局，无论姜雪燃再如何不愿也无力更改。
“殿下，山长水远，照顾好自己，莫要操劳太过，夜间行路多多提防，小心暗箭伤人。”
段重明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又笑开了，“好，我晓得了。”
“果然是当哥哥的人，倒真是像模像样。”他抬手拍拍姜雪燃的肩，“我倒愿意你们这些小辈闹腾些、放肆些，说到底，再多的愁绪上头还有我们这些人担着，年轻人嘛……”
“玩的尽兴就好。”
姜雪燃眼瞳猛地瑟缩了一下，紧接着眼底晕开一抹绯色，他借着动作低下头去，没叫对面的人看见，只说，“早过了玩闹的年纪了。”
段重明离京是在五日后，那是个风和景明的好天气，前来相送的人不少，段重景也在其中之列，他还是那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模样，惹得周遭众人时不时投去目光，就连段重明也叫马车也停下来，很是担忧的询问了几句。
他两人关系平淡，段重景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刻意回避兄长的亲近，偶尔还会对他露出锋利的爪牙。可即便如此，在其他兄弟或是托词或是避嫌的当下，他还是没听身边人的劝告，到这里来了。
即便日后人们会将段重明这一路所遇之险尽数扣在他身上。
“雪燃，走了。”段重明辞别了弟弟，冲他们这边扬了扬手，一行人踩着马蹄声渐行渐远。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姜雪燃才带着封月见回去。这几日他翻阅书籍，对那位长公主有了些大概的印象。不过他一读起来就会忘了时辰，春芍和小枣倒是也在，只是不能像在自己府上那样自在，有时也劝不动他。
这种时候整座寝殿都安静地只能听见风声。
待他回神时，封月见就撑着脑袋在对面看着他。
“会不会无聊？”他问。
封月见道：“不会。”
片刻后又说，“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我从前经常这样做似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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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段重明的确在他们之前花了时间翻阅过这些书册。不少地方还能见他在纸上记录时印在书简上的刻痕。
-
长公主诀之鹤与女相幸长盈年少相识，因缘际会，始于一场连绵数月的大雨。
这场大雨吞没了田地和村庄，带来了恐惧和疫病，并沿着蜿蜒千里的河道，由东南一路攀上西北，大有将整片国土覆没之势。
彼时诀之鹤奉皇命护送太子诀之唳巡察边军，回程路上，正被决堤的洪水阻在狎关之外。流离失所的灾民冲散了他们的队伍，三两个护卫拦在诀之鹤身侧免得她被流民冲撞，她环视一圈，从马蹄子地下拽出了抱着头躲避的太子。
诀之唳被拉到众人面前时还用衣袍挡着脸，见到来人是护卫和诀之鹤，顿时收去了脸上畏畏缩缩的神情，疾言厉色道：“见来人冲撞车驾为何不拦，见暴民近孤身为何不杀！”
诀之鹤冷眼瞥他，权当路边犬吠。
“废物。”她说，“那些都是你的子民。”
“那又如何？”诀之唳梗着脖子，因为被驳斥的愤怒，他脸侧青筋暴起，“这天下万万民，杀几个不服管训的暴民正声色，以儆效尤罢了。”
他叫嚷得大声，却没什么人理会。
“公主，前路不通，狎关已经被洪水携来的泥沙淹没大半，人马无法行进。”护卫说。
诀之鹤拿出山河图看了一眼，这四周多山多水，此路不通只怕附近情况都不会太好。
“去问问这些受灾的人逃往何处。”诀之鹤收起图纸，指着从他们身侧逃亡的百姓说。
“这些人虽然行色仓皇，前行的方向却很一致，若非知道前头有生路，是断不可能如此一致的。”
其中一个护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
“他们要去山阴的阳关，那边城池稳固大水避行，城外远岸堤上搭建了临时的棚户供外来的灾民暂住，每日根据城内情况按人数放行。”这护卫回复时脸上也带着少许的不可置信。
诀之鹤挑眉，却没先询问旁的 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biquxu1．Ｃ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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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说，女官幸长盈才冠京华，为国计策千千万而笔耕不辍。冬日冰寒，执笔时见她手上生了冻疮，要将这狐狸身上最好最洁白的皮毛去给女官做一对手枕。
“女官幸长盈？”段重明道，“你并非不知道她，只是后来人们多以相国盈称呼她。有关长公主的所有记载中，这位女相国几乎占了一半，这两人总角相交，一生形影不离，也是一位传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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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诀之唳梗着脖子，因为被驳斥的愤怒，他脸侧青筋暴起，“这天下万万民，杀几个不服管训的暴民正声色，以儆效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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诀之鹤拿出山河图看了一眼，这四周多山多水，此路不通只怕附近情况都不会太好。
“去问问这些受灾的人逃往何处。”诀之鹤收起图纸，指着从他们身侧逃亡的百姓说。
“这些人虽然行色仓皇，前行的方向却很一致，若非知道前头有生路，是断不可能如此一致的。”
其中一个护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
“他们要去山阴的阳关，那边城池稳固大水避行，城外远岸堤上搭建了临时的棚户供外来的灾民暂住，每日根据城内情况按人数放行。”这护卫回复时脸上也带着少许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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