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8

    想现在的生活。」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得像魔鬼在耳边的呢喃,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你甘心再做回阴沟里的老鼠吗?去过那种下等人朝不保夕的生活?」

    几个字,像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何麦生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崔礼看见了他的颤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他知道自己摸到了这根弦最要紧的地方。

    「我死也不可能杀人!」何麦生嘶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倔强。

    崔礼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的意思。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慢条斯理地滑开屏幕,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绅士的社交礼仪。

    他当着何麦生的面翻出通讯录,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停在一个备注为「警局局长」的号码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将他半张脸照得雪亮,另半张脸沉入阴影——像神,也像鬼。

    「你盗用他人信息,诈骗我的堂弟崔池,情节恶劣。」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朗读一份菜单:「那就在监狱里待一辈子吧。」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何麦生的血液都凉了——不是因为狰狞,恰恰是因为太温和了,温和得像一个父亲在对孩子做出承诺,温和得让人想起「言出法随」这四个字。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亲切起来,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如果你帮我做了这件事,就是投名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崔礼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的骨架还没长开,身量并不算高,可这一刻,他投下的阴影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何麦生头顶。他走到何麦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两只手插进裤袋里,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像一头缓缓展开翅膀的鹰,将猎物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或者说,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杀了陈末,用他的身份,你还是帝国理工的高材生,你可以继续你光明灿烂的人生,我甚至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崔池。」

    崔礼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他的气息几乎要拂到何麦生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你动手,我善后。尸体、证据、目击者——所有的一切,我来处理。」

    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像是在拂去桌面上微不足道的灰尘。

    「从此以后,你就是陈末,陈末就是你。没有人会追究,没有人会过问,没有人会怀疑。」

    他弯下腰,凑近何麦生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轻得像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回音——「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何麦生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带着体温——「我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何麦生浑身都在发抖,他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含混的呜咽声。他的眼眶泛红,不是因为要哭,而是因为恐惧已经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怎么可能?!」何麦生急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就算我盗用他人信息,也关不了一辈子!我绝不会为你这个疯子杀人!」

    「那就试试看吧。」崔礼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明天会下雨的事实。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谄媚的笑声,隔着听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种笑声,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匍匐在地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崔礼把手机举在耳边,面无表情地听着那头阿谀奉承的寒暄,开口:「Someone clueless has crossed me, right in my own house. Send two cops over to deal with it.(有个不懂事的惹了我,就在我的家里,来两个警察处理一下。)」

    不到十分钟,警笛声在别墅外响起。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映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令人不安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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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名警察推门而入,步伐干脆利落,他们甚至没有多看崔礼一眼。或者说——他们不敢多看。

    为首的警察恭敬地点了点头,那种恭敬不是社交礼仪,是一个人在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时、发自本能的谦卑。他的腰弯下去的角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恰好是臣服与敬畏之间的最佳弧度。

    「Mr. Cui, we've taken the person.(崔先生,人我们带走了。)」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抓我!」何麦生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双腿在地上乱蹬,鞋尖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我什么都没做——!」

    「By the way。(对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出门把垃圾带走」,比如「记得关灯:「Let him have a real taste of prison.(让他好好尝尝坐牢的滋味。)」

    「Understood, Mr. Cui.(明白,崔先生。)」警察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疑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到什么程度」。

    何麦生被两名警察架着往外拖,双腿还在乱蹬,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这样」「放开我」——可没有人回答他,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塞进了警车,像一件被处理掉的垃圾。车门关上的闷响传来,警笛声渐行渐远,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监狱里的三天,何麦生度秒如年。

    他从没坐过牢,冰冷的铁床,永远散发异味的马桶,隔壁囚犯半夜的嚎哭——那嚎哭声不像人声,像某种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被活活剥皮时发出的惨叫——狱警漠然的面孔,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看着他像看着一团空气。

    每一秒钟都在把他往恐惧的深渊里拖。

    他们甚至不让他睡觉,每隔一小时就有人来查房,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刚闭上眼,铁棍就在铁栏杆上猛地敲一下,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了,崔礼是瓦尔塞基亚黑手党老大的独孙,甚至小小年纪,还是瓦尔塞基亚皇室公爵。他说的「关一辈子」不是夸张,不是恐吓,甚至不是威胁——那是一个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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