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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凝重,说:“大人操劳过度,气虚体弱,要卧床静养啊。”

    祝卿予已经没法给他答复,脸庞无力地侧向一旁,额发尽是冷汗。

    冷敷的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祝卿予仍然浑身滚烫。

    凌昭琅跟上去送大夫出门,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好好的。”

    大夫摇头道:“大人的咳嗽一直没好,如今肺中络破,才会咳血。他平日就多病,近些日子又过于劳累,高热再退不下来,实在凶险啊。”

    祝卿予这场病来得凶猛,数天无法起身,而催促凌昭琅返京的圣旨也到了。

    第42章 不会让你安息

    黔州正值温煦的春日,漫山遍野的金色油菜花开了,群山沉睡在晨雾里,影影绰绰。

    日光漫过山头,为青色的山峦蒙上一层朦胧的金光。

    卧床半月,祝卿予的面孔上浮着病态的苍白。这几天他有了点精神,让凌昭琅推他出门走走。

    火红的圆日挂上云霄,驱散了彻夜的沉寂。

    凌昭琅拢了拢他的领口,说:“日出看过了,我们去风小些的地方走走吧。”

    刚经历一场大病,他还不能长时间行走,只能倚靠带轮木椅行动。

    紧绷了半个月,凌昭琅才觉得自己能松口气,乐得为他效力。

    自从卧病,祝卿予的性情反而和缓了许多,很少反驳他的话,也很少说话。好像多说几个字,都会消耗他的气血。

    行到背风处,仍能望见漫山遍野的新绿。

    凌昭琅蹲在他身旁,说:“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祝卿予的目光仍在花海和群山的影中徘徊,云淡风轻道:“是待得太久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祝卿予看他一眼,说:“黔州也不错。”

    凌昭琅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说:“什么意思?是不打算回去,还是回不去了?”

    一片云荡过,投下短暂的阴凉。祝卿予仰着头感受风,眼睛中的光芒也随着天光一明一暗。

    “你不是说,长安太小了,连个跑马的地方也没有。虽然黔州尽是曲折的山路,但比长安自由多了。”

    他神色平静,面上挂着恬淡的微笑,似乎真的愿意永远留在这里。凌昭琅却不能接受,“那我一走,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清晨的阳光霎时滚烫,凌昭琅头皮发紧,一把抓住毛毯下的那只手,说:“你有事瞒着我。”

    “大人!好久不见你了!”一道高亢的童声打断了对话,皮肤黝黑的五六岁男孩挥舞着手臂跑来,手中攥着一个油菜花编制的金色花环。

    他们看起来很熟络,男孩没有任何见外的样子,径直奔向祝卿予,要将花环戴在他的头上。

    凌昭琅抬手去拦,祝卿予终于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没事,他是果农的儿子,你还吃过不少人家的苹果呢。”

    他低下头,接受了这个沾染着泥土气味的花环。男孩扬起一个很大的笑脸,说:“大人,戴上挂着露水的花和叶编成的花环,你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他自顾自地说了许多话,田野的另一头传来悠长的呼喊,他仰起脑袋应和了一声,奔跑着告别了。

    凌昭琅瞥了一眼,说:“挂着露水,那不是湿漉漉的。”

    “你过来。”祝卿予的目光由仰视变为平视再到俯视,他摘下花环,戴在了凌昭琅的脑袋上。

    日光晒过的草叶,还有些暖意。凌昭琅撇撇嘴,说:“我怎么能抢病人的东西。”

    他抬手就要送还,祝卿予却按住他的手,说:“让我看看。”

    那双明亮的眼睛笼罩在浅薄的阴影下,少了些凌厉。凌昭琅的眼尾微微下垂,此时满怀着疑惑望过来,显得十分天真可爱。

    祝卿予笑了一下,在他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摸了摸他的睫毛。

    凌昭琅握住他的手背,说:“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你答应我,你会回去的,是不是?”

    祝卿予张了张嘴,忽然呛咳起来。凌昭琅俯身站在他身后拍背,直到咳嗽停止,他才胆战心惊地探头去看,“没有咳血吧?”

    掩口的手帕在手心摊开,并没有鲜红的痕迹。凌昭琅长舒了一口气,说:“这里太潮湿了,怪不得你总是生病。”

    祝卿予仍然不作声,半晌后仰头想看他。凌昭琅有些气恼,故意回避了他的目光,侧对着他,不让他看。

    “回不回去,我说了又不算。”

    “可你刚来的时候,明显不是这个意思啊。”凌昭琅又转回他身侧,紧紧握住他的手。

    祝卿予看向他,说:“如果有圣旨召我,我会回去的。”

    “你就用这种话糊弄我吧!有圣旨谁敢不回去!”

    祝卿予轻轻咳了两声,说:“没有圣旨我怎么回得去?你不要太无赖了。”

    分离的惶恐把他的理智都烧没了,凌昭琅低下头,用额头抵着他的手背,说:“那你答应我,不管回去之后怎么样,你都不能抛下我。”

    祝卿予张了张嘴,忽然打了个寒战,血色从他的脸颊和嘴唇快速褪去,好像有一道旁人感受不到的风把他冻坏了。

    凌昭琅忙替他戴好兜帽,将头上的花环握在手里,又紧了紧他腿上的毛毯,说:“我们得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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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卿予开始发抖,凌昭琅甚至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不用这么急,才刚出来没多会儿。”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凌昭琅见他脸色很差,根本没有心思回应他的话。

    刚进了院子,迎面走来的仆人骤然发出一声惊叫,呼喊奔忙着去叫大夫。

    凌昭琅从身后瞧见他的脑袋歪向一边,零零落落的鲜血先染红了他的领口,又淋淋漓漓地落在他的衣袖上。

    凌昭琅怕他呛血,不敢将他放在床上,只能用手在他身后支撑着他无力的脑袋,不住地擦拭他口中溢出的鲜血。

    府中一片鸡飞狗跳,浓郁的煎药苦味弥漫开来。

    大夫施针后他才不再吐血,嘴唇被血染得殷红,脸却像死人一样苍白。

    凌昭琅用温热的手帕擦拭他的脸颊,那双往日顾盼神飞的桃花眼失去了光彩,半睁不睁,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徘徊。

    “为什么会突然吐血?他不是已经好了吗?是因为今天吹了风吗?”凌昭琅跪在床榻旁,看着那张毫无声息的脸庞,心乱如麻。

    大夫不说话,光摇头。凌昭琅那颗心在胸腔里也摇来晃去,晃得他头脑发昏。

    好半天才得到一个问句:“有人刺激了他吗?按理说不会突然恶化成这样啊。”

    “刺激”和“恶化”两个词在他的脑子里乱撞,凌昭琅试图回想他们今天都谈了些什么,说来说去不就是回长安这么一个话题。

    这算什么刺激?祝卿予不可能为了这种他不在乎的分别大动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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