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55

    “一点也不公平!”凌昭琅难受着呢,受不了他任何触摸。折腾大半夜,一次都不许,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祝卿予听上去很累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自找的。”

    凌昭琅捉着他的手,又低声恳求了几句,终于服软了:“我只是好奇……我知道它很危险,以后不会再碰了,行吗?”

    祝卿予嗯了声,说:“那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因为你和他们一样,只会指责我做错了,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什么。”

    “我……”祝卿予的困倦消失了些许,他试图辩解,“你做的那些事,都太……”

    “你看,你又要说那些话。”凌昭琅叹了口气,说,“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以为你能理解我。”

    祝卿予沉默了,感觉此时自己想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是他想听的。

    凌昭琅坐起身,被褥从他光裸的胸膛滑落,脖颈上的那只红色平安符尤为显眼。

    他的手掌盖在上面,望着祝卿予说:“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

    祝卿予侧过头看他,说:“阿福的毛球。”

    凌昭琅摘下递过去,“你自己看吧,你可能都忘了。”

    祝卿予也坐起身,凌昭琅随便抓起一件衣裳给他披上。

    平安符里不只有一只黑色毛球,还有一只白色毛球。祝卿予把它握在手里,好半天才说:“你一直留着吗?”

    凌昭琅嗯了声,故作轻快道:“那些官差以为这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要抢呢。”

    祝卿予看着他,回想起一些戴府往事。

    那是他即将离开戴府的那年——

    方副将打了只兔子,扔给少爷玩,这兔子命大,还有一口气,少爷就偷偷摸摸养在院子里治伤。

    他每日读书前要亲自给兔子添些口粮,今天正好让他爹撞上了。

    戴昌疾步走近,斥问道:“你每天就在玩这些东西?”

    凌昭琅手一哆嗦,忙站起身要答话,又想起应该先见礼,立刻低头跪下,说:“只是养了几天,我很少喂……”

    戴昌一摆手,不准他再争辩,“伺候畜生,这就是你学到的东西?”

    “爹,等它的伤好了,我立刻就放走!”

    “放走?猎物还有放走的道理?”戴昌皱了皱眉,俯视着他,“杀了它。”

    凌昭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喉咙发干,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它只是一只兔子……”

    “杀了它。”戴昌随手抽出护卫的佩刀,哐当一声扔在他的面前。

    半个月来,兔子胖了一圈,身体温热,在他的腿边蹭来蹭去,长耳朵摇摇晃晃。

    单膝跪地变为双膝,凌昭琅恳求道:“爹,我以后不敢了,饶了它吧。”

    戴昌怒气骤然高涨,一脚踹在他的肩头,“为了一只畜生下跪!这又是谁教你的!”

    凌昭琅忍痛跪直,说:“爹生气,就罚我吧。”

    戴昌冷冷地看着他的头顶,说:“一只畜生都下不了手,你不配做戴家的子孙!”

    凌昭琅猛然抬头看他,浑身颤抖,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戴昌一抬手,“把刀拿起来!”

    兔子在他身边蹭来蹭去,望着决绝的父亲,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助。

    “动手!”

    “爹,它只是一只兔子……”

    “一只兔子都下不了手,你往后拿得起刀枪吗?”

    他此时只能摇头,喃喃道:“不……”

    “你下不去手,我帮你。”

    话音未落,一道鲜血飞溅,兔子右前腿被斩下,在他身侧痛苦挣扎。

    “还不动手?你嫌一条腿不够?”

    在戴昌的心中有一条十分严苛的界限,驯马熬鹰可以,招猫逗狗不行。玩乐堕落的标准,从来不由别人说了算。

    他被罚去跪了祠堂,久久等不到少爷来上课的祝卿予就这么出现在他身旁。

    为他擦干净脸上的鲜血,送给他一颗雪白的毛球。

    祝卿予明白了,为什么凌昭琅会指责他蛮横。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给予了他无条件的谅解,在他父亲的威压下肯定他的所作所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小少爷最后的庇护也没了,他为此愤怒、不解甚至怨恨。

    祝卿予沉默良久,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些什么。

    他尝试让自己回到十八岁,如果是自己站在如今凌昭琅的位置上,他会有更好的选择吗?

    可他无法假设,他不可能成为凌昭琅。

    凌昭琅似乎从他的沉默中品味到了一丝犹疑,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倚靠着他的胸口,说:“是你让我快点长大,又嫌我做得不对。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祝卿予仍然沉默,他读了无数圣贤书,可如今面对一个少年人的困惑,他竟然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自己欠下了太多的孽债,如果要遭什么报应,我都认了。就算死后要下地狱,我也认了。”

    “小琅。”

    “你做你的名臣直臣,我做我的鹰犬走狗。我愿意付出代价,这还不够吗?反正这个名字不是我的,身份不是我的,甚至连这条命也不是我的。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祝卿予抱住他的脑袋,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祝卿予一直认为自己是为他的性命着想,希望他能有一个安稳的人生。可是他忘了,名叫戴衡琅的人生已经结束了,如今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飘荡的孤魂。

    在旁人看来,凌昭琅是恍如重生,可对于他来说,自己不过是流离失所的寄居客。顶着不知道是谁的名字,占用着不知道是谁的身体,只有栖息在这具躯壳中的灵魂才是属于他的。

    祝卿予抚摸着他的眼睛,说:“我会记住的。”

    “那你……不要再指责我了,行吗?”凌昭琅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语气近乎恳求。

    祝卿予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也接受了凌昭琅不肯交付信任的依赖。

    如果让凌昭琅全身心都信任自己,那就是逼他承认戴家上下百口人个个有罪。

    祝卿予贴着他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如今这一切都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他也认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黔州正是春忙的时候。

    祝卿予对黔州政事乐此不疲,经常到田间地头去溜达,每次回来都捎带点新鲜的苹果梨丢给凌昭琅吃。

    这天下了一场急雨,祝卿予在回府途中淋了通透,夜里发起热来。

    本以为是像往日一样的普通着凉,可他一连几天没有好转的迹象,甚至开始咳血。

    反复发热退烧使他冷汗涔涔,嘴唇一日比一日苍白,咳血也越发频繁。

    头两天他还能吃点东西,几天过后,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大夫诊了脉,神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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