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9

    是不是没赶上好时候啊,人人都说司直署风光,怎么我们这两年天天犯太岁,都让人削成孙子了!”

    凌昭琅更加吃不下去,把碗又递出去,说:“你放那,我晚点再吃。”

    纪令千大小是个人物,哪受过这样的屈辱。被连连申斥,说丢尽脸面也不为过。就算这件事不能全怪在自己身上,但毒杀宁素一定是申斥的主要内容。

    凌昭琅摸不清楚,明明闹得满城风雨,纪令千却对他只字不提,还给了他一份差事,远离了长安这个漩涡中心。

    他不知道纪令千背后的用意,是真心护着他也好,别有用心也罢,这份好意他已经接了,就不能不对此负责。

    凌昭琅一身常服,在退思堂见到了纪令千。

    他身上还有些滚烫,脸颊泛红,捧袍跪下了,叫了声义父。

    纪令千转过身看他一眼,说:“你的病好了?”

    凌昭琅微微摇头,说:“是我太自以为是,我以后不会再惹麻烦了。”

    “你既然来了,正好有件事一起告诉你。”纪令千对他的悔过没有反应,只说,“这身官服暂时不用穿了,你到县衙去待一段时间。”

    “是因为毒杀宁素吗?”

    纪令千嗯了声,说:“明州案的卷宗里都是你的好话,算是功过相抵,但也要做个样子给宫里看看,省得总是揪着不放。”

    凌昭琅低头道:“应该的。”

    自从来到长安,凌昭琅第一次放低姿态,纪令千对此心如明镜。

    在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最好拿捏,那就是有良知的人。寻常人的良知是温吞的水,凌昭琅不同,他是一把烈火。

    他不明白自己的这把火会有怎样的声势,以为最坏不过引火自焚,可一旦燎到旁人的衣角,歉疚便会将他吞没。

    纪令千不需要说什么,只要他自己去看、去听,他就会收敛意气,变回一小撮火苗。

    “等你病好了,再拿着官凭去县衙点卯。”

    凌昭琅应了是,站起身拱手告退。

    将养几日,他不再反复发烧,便一刻不停地赴任去了。

    到了县衙才知,多年前荒废的盛德庙如今重修。盛德庙是为供奉太祖皇帝灵位而特意修建,然而意外坍塌,死了不少工匠。加上多出来的赋税和徭役,民间怨气沸腾,因此搁置至今。

    县衙要派遣人手去盛德庙监管,冬季将至,过段时间也许就要降雪,这无疑是份苦差事。

    付音在司直署憋闷得喘不上气,好说歹说跟着他一块下放。两人从司直署跌落,正是担任苦差事的最佳人选。这下屋顶也没有,足够畅快喘息。

    两人也没有什么正经事,修建的事宜他们插不上嘴,也不爱摆什么官家架子,晃了小半月,和工匠们倒是混熟了。

    今天一早天空飘雪,沾在身上不一会儿就化成湿漉漉的水,木料只能暂时搬进毡棚。

    工匠们便坐在毡棚煮茶等雪停,各式各样的口音混杂在茶香里,让人深感亲切。

    付音小声说:“我还是来对了,在外面冷风刮脸,总比闷死在衙署强。”

    凌昭琅说:“你不怕回不去吗?”

    付音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说:“先玩高兴再说。”

    他说着探着脑袋往外看,说:“奇怪,怎么没见他呢?”

    “谁?”

    付音不可思议道:“你不知道?就是探花郎啊,圣上把夺了的功名又赐回去,他现在还是七品编修。”

    自从上次一别,凌昭琅再也没见过他。又生了一场大病,外面的事情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编修当然在翰林院,怎么会在这儿?”

    身旁的工匠插话道:“你这个官家的人,怎么还不知道监理官是谁?”

    棚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门外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门乍开,雨雪裹着泥土的腥味窜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清香。

    祝卿予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图纸,低着头和身旁的工匠说话,眼睛都没抬。

    毡棚里只有一小张木桌,勉强能坐下两人。躲雪的人多,大家都站着。一见他来,纷纷让开了。

    祝卿予微微颔首,经过凌昭琅身边时脚步一顿,却没看他,径直到桌边坐下了。

    有些工匠围上去和他说话,祝卿予都带着笑,说话很温吞。

    付音一而再地用胳膊肘戳凌昭琅的肋骨,用气声说:“你怎么不去打个招呼?好歹也给你当过上官。”

    凌昭琅说:“他应该不记得我了——上官来了,还不赶紧出去干活。”

    这扇门今天十分繁忙,身穿蓝白花布夹袄的妇人挎着竹篮挤进来,一见他们要走,一把推回来,说:“吃点东西再走!刚烙的烧饼,大家伙都该饿了!”

    这是工匠阿达的媳妇阿英,她经常招呼大家一起吃东西,天不冷的时候是些梨子杏子,天冷了是热乎的烧饼鸡蛋。她的厨艺又好,俩人没少跟着沾光。

    付音两眼一亮,已经跟着香气走了。

    凌昭琅实在不想凑过去,却被此馋鬼生拉硬拽了回去。

    一群人挤来挤去,最不想挤的却被挤到最里面,紧紧挨着祝卿予站着。

    祝卿予已经接过了烧饼,笑意盈盈地表示感谢。

    凌昭琅一时走神,手里也被塞了一张,烫得他跳了一下。

    他缓过神,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为什么总是这么丢脸。

    上次在人家面前又哭又喊,每每想起恍如噩梦。

    棚外的雪越来越大,凌昭琅心不在焉地啃着烧饼,琢磨怎么挤出去能够不引人注目。

    忽而传来一阵激烈的犬吠,好事者打开门去看。

    不知道哪家小孩带着小狗出门玩雪,溜达到了这里。狗的脖子上系着绳子,小孩在后面用力拽着,小狗拼命往前奔。

    小孩被惹恼,绳子一丢不管了。狂奔的小狗反而停下来,摇着尾巴叼上绳子,屁颠屁颠跑回来。

    付音噗嗤一笑,说:“真奇怪,不拽着了,它又不跑了,是不是喜欢溜主人玩啊?”

    凌昭琅望着撒欢的小狗,说:“因为有绳子,它会觉得安全。”

    “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横冲直撞,只要绳子握在主人手里,在这个范围内,它都是安全的。”

    付音啊了声,说:“听不懂。”

    他忽然话头一转,看向祝卿予,说:“祝大人可是堂堂探花郎,他肯定懂。”

    凌昭琅这才想起这么一茬,顿时脸红如蒸蟹。

    那双浅淡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缓缓移开。祝卿予没有作答,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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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冰凉的手(修)

    傍晚仍在下小雪,盐粒似的。薄薄的积雪化成水,土路已是一片泥泞。

    天色暗了,工匠们各自回家,宏大的盛德庙静悄悄地屹立在黑暗中,像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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