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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模样,多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出口,那双眼睛立刻就红了。

    凌昭琅别过脸,说:“没什么,就是恶心。好好的律法上,写的尽是怎么折磨人的酷刑。”

    祝卿予顿时心中明了,说:“是因为钱贞被处刑,你才要跑到这里哭吗?”

    方闻礼案由两人同办,除了判处凌迟的宁素,还有一个就是钱贞。

    钱贞迟迟未办,也是纪令千抗争的结果。

    方闻礼死在宁素审问当天,而那天钱贞抱病在家,并不在衙署。

    凌昭琅吸了吸鼻子,说:“我们是同一年进的衙署,钱贞是武行出身,他就是靠一身武艺吃饭的……”

    他嗓子一哽,说:“他被割掉了膝盖骨。”

    祝卿予说:“纪令千都救不了他,何况你。”

    凌昭琅盘腿坐在床上,双臂叠放在自己的膝盖,垂着脑袋,说:“本来应该是我。”

    他喉头动了动,说:“本来是我和宁素同办,但我在卧床养伤,等我好了,方闻礼已经死了。”

    祝卿予沉默片刻,说:“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凌昭琅忽然冲他一笑,说:“你明明都知道,义父早就明白这是个死局,他才突然发作,让我只能待在家里。”

    “你既然明白,就更该体谅他的用心。”

    “可是为什么都要算在我们头上,我们没要方闻礼死,这是宫里的……”

    祝卿予手里的诗集轻轻一拍,挡住了他无遮无拦的嘴。

    凌昭琅噤声,眼睛里却湿漉漉的,全是困惑和不甘。

    “你还没有真正的审过案,那你知道方闻礼的死状吗?”

    凌昭琅摇摇头。

    “腰部以下全是腐肉,指甲全无,面颊尽是烙刑留下的焦黑,眼球几乎掉出眼眶。”

    祝卿予深吸了一口气,说:“寒窗苦读十多载,一步步走到长安。他是一甲进士、天子门生,却被虐杀而死。朝臣为何激愤,你现在能理解吗?”

    凌昭琅瞬时流下两行泪,怔怔地望着他。

    明亮的晨光透过竹窗,在地面投出一条锋利笔直的分割线。

    祝卿予站在光下,发丝微微发亮,甚至能看见他脸颊上细密的绒毛。

    凌昭琅蜷缩着,整个人隐藏在阳光尚未照射到的阴影中,脸颊埋在膝上。

    “衡琅,”祝卿予轻声说,“有些话,我只和你说这一次,你现在可以冷静地听我说吗?”

    久违的称呼如细小的鞭子抽在心上,凌昭琅满脸泪痕地看着他,好半天才点头。

    祝卿予却并未开口,而是将诗集放在凌昭琅手中,低头去解自己的腰带。

    凌昭琅瞳孔一缩,表达疑问的字音却哽在喉咙里。

    他解开上衣,袒露胸腹。两道狰狞的鞭痕斜穿而下,交错而行。

    凌昭琅一眼就认出这是司直署的刑具,与平时纪令千教训他用的软鞭不同,这种重鞭上有倒钩,一鞭下去刮走一片皮肉,严重者伤筋动骨,每逢雨天便会隐隐作痛,留下终生的伤痕。

    凌昭琅试探着伸出手,似乎想去抚摸他的伤痕,却忘了他们之间距离甚远。

    祝卿予走到他面前让他仔细看,凌昭琅的手指轻轻一触,像是烫到,立刻又缩回。

    他的所有防线在此刻尽数崩塌,浑身无骨一般瘫软下去,几乎跌落床下。

    祝卿予扶住他,坐在他身侧,说:“这些年惨死的何止一个方闻礼,无论为了谁,我都不能和你站在一起,你明白吗?”

    凌昭琅颤抖着伏在他的膝上,说:“我也要做这种事吗?”他的嗓音再次哽咽,说:“我也有可能要对你做这种事吗?”

    祝卿予不语,默默穿好衣服,说:“你明白,就不要再来找我。”

    “这破房子你不要了我也不能来吗?”

    又开始了,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靠撒泼打滚得到。

    祝卿予说:“你最好不要来,让人看见对你不好。”

    凌昭琅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脸埋在他怀中,说:“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后悔,我后悔了。”

    祝卿予望着他的头顶,说:“后悔什么?”

    “我不该贪生怕死,我不该跟着义父来到长安。”他的泣声闷在衣物里,“可是流放比死还痛苦,我每天都想,要是有人救我,就算是个妖怪,他要挖我的心,挖我的肝,我也跟他走……”

    他发泄似的一捶床板,说:“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为什么不杀我!”

    祝卿予的喉咙也一哽,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头顶,缓声说:“你才十八岁,捡回一条命,这是好事。”

    凌昭琅的声音消失了,好半天才重重呼气,说:“就这么活着吗?”

    祝卿予无法回答,他也为这个问题深深困惑。

    在戴府最后的日子里,看着骑在马上肆意张扬的少年,看他冲自己挥手呼喊,望着鲜活年轻的生命,竟然让他萌发出对生的渴望。

    现实的无望却让这种渴望变得可笑,一去不回的不只是曾经的风光无限,还有他本该年轻康健的体魄。

    他的自尊使他无法低头向曾经的同僚座师求告,身体和心中的疼痛日复一日磋磨着他,可当他决心放弃一切的时候,命运之神却再次叩响了他的大门。

    真的没有什么能教给他了。祝卿予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前路艰险漫长,你要快快长大啊。

    第14章 绳子代表安全

    凌昭琅回去后便病倒了,缠绵病榻数日仍然高热不退。

    付音提着热腾腾的梅花汤饼来探望,凌昭琅刚吃了药,嘴正发苦,看都不想看。

    “你别的也吃不了,可不是我抠门舍不得!”付音拿碗盛了出来,递到他手里,说,“吃一点,你不吃,总也不好啊!”

    凌昭琅没法子,接了过来,慢吞吞地用勺子舀汤喝。

    “你吃点啊,光喝汤干什么?”

    凌昭琅看他一眼,哑着嗓子说:“你好吵。”

    “你原谅我吧!”付音坐在床边,絮絮叨叨的,“你都不知道,你在明州那么久,我都快压抑死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又病了,还病这么久!你不是铁打的身子吗?”

    “你谁都怕,当然压抑了。”

    “这次真不是我的问题。”付音挪近了些,小声说,“这段日子,圣上不停地派人申斥,有几回是把纪大人召进宫。还有一回,直接让太监在司直署当众申斥。我的老天爷,我都快死了!”

    凌昭琅的手一顿,问道:“说什么了?”

    “不知道啊,听不懂,文绉绉的。”付音撇撇嘴,说,“但是听语气挺不好,纪大人的脸都黑了!幸好我没读过书。”

    “和宁素的事有关吗?”

    付音挠挠头,说:“好像提到他的名字了。哎你说,我们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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