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55

    她也曾用同样的法?子让父亲相信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所以决定“去母留女”那样——

    赵明月忽的有些恍惚。

    因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那个?女人。

    尽管王府一直为了保护她而对?外宣称,她的生母不过一平凡农家女,与父亲有过一夜露水情缘,后来在照顾她时骤染风寒、急病去世。

    但只有她知?道,那个?女人带她四处流浪的几年是如何度过。

    一个?个?面容陌生却?一般狰狞的男人,是怎样流连于那张绣花卧榻。

    女人从不避讳她,任由她在旁,看着那些赤/条条的身?躯纠缠。

    她厌恶,却?也不得不习惯,到最后,几乎麻木。

    有时,那些人也会用脏兮兮的眼神看着她、打量她,然后扭头去与那女人调笑,说,生得这样漂亮的一张脸,日后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女人闻言,以团扇掩面,似哭似笑。

    日子仿佛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直到那天,一身?肃杀的男人找上门来。

    女人生前曾同她说,自己这辈子,就靠着这方?寸之地婉转承欢、得了活下来的本钱;

    死的时候,果然,也死在那张卧榻之上。

    那把剑穿过女人胸膛时,她就站在一旁。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热得灼人。

    “王爷、王爷……”

    她听见那女人最后仍强撑着一口气,说:“是丽姬背叛了您……是丽姬……哄骗我,代替她,伺候王爷……”

    那双染血的手,临死仍拼命把她往男人身?前推。

    时过境迁,她已经忘了女人死去时的惨状,却?还记得女人几乎痴迷的语气。

    在她背后,在她耳边,阴魂不散地喃喃说着:“我们?的女儿、这是我们?的,女儿,王爷,您看……她的眼睛多?像您呀……”

    女人拼命掐着她的手臂,仿佛是某种提醒。

    于是,那一刻,她终于从恐惧和无措中惊醒。

    看向面前眉头紧蹙、面容审视的男人,忽的张开嘴,呜咽着、而后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

    她的母亲,与昔日入宫为妃的丽姬,曾同为春风阁头牌,被文人墨客追捧为“上京双姝”。

    可她知?道丽姬此?人,却?并非是从那些旖旎的诗文戏曲,或宫人的闲言碎语里,而是因为记忆中,母亲对?那个?名为“丽姬”的女人毫不掩饰的恨意。

    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所以,如果她知?道,如今自己的女儿,不仅没能为她圆满夙愿,反而为丽姬的儿子着迷不已,也不知?身?在地狱的女人,会是怎样的神情?

    她被心头快意和诡异的喜悦吸引着,此?后,愈发殷勤地出现?在朝华宫。

    而魏弃亦渐渐从一开始的连眼神都不给,到后来,偶尔会看她一眼,问两句话。

    他的转变虽小,可足够她发现?其中微妙的不同。

    也因此?,她其实一度以为,自己要?“成功”了。

    成功地让魏弃也变成魏治那般、围绕在她身?边翘首以盼的角色,他再聪明,再“古怪”,终究也不过如此?——

    直到她要?被接回辽西的那一日,最后一次来朝华宫,找魏弃道别?。

    任由她两眼含泪,依依不舍,魏弃却?始终只看向面前的残局,头也不抬地专心解棋。

    她的哭声低了、轻了,四周亦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她从一开始的伤情,到后来的莫名,到最后哑然失语,福至心灵般,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大概都只是看破而不挑明的一出闹剧。一时间,恼怒到几乎难以掩盖本性?,伸手便要?把那棋盘掀翻——

    可手刚伸出,魏弃突然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她。

    “……”

    那眼神并无威胁之意。

    甚至没有半点波澜,她却?竟莫名胆寒,手颤了下,又悄然收回背后。

    魏弃亦随即挪开了目光。

    眼帘垂落下去,长睫扑扇,在眼下投落一片明暗不定的阴影。

    许久,他说:“我不是你逗趣的玩意。”

    “走了之后,不必再来。”

    ......

    可惜。

    如果她会听他的话,那她就不是赵明月了。

    三年后,她又一次被接入京中,姑母在宫中为她设宴接风洗尘,宴饮过后,她装作?不经意地偷偷问起魏治,魏弃如今可还被关在朝华宫里。

    “你说他啊,”魏治闻言,嬉笑着看向一旁的兄长,想了想,忽然又低下头来,神神秘秘冲她道,“阿蛮,明天带你去看个?有趣的东西。”

    时隔三年,如今的朝华宫,早已成了被阖宫上下刻意遗忘的角落。

    她若是想来,不必钻狗洞出入,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来——这里却?已是荒草满园。

    “喝啊!”

    “不是你亲手剥皮下锅的么?九弟,这碗汤,你可千万要?好好品尝啊——”

    “味道如何?怎么不说话?”

    而也直到她亲眼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才?知?道,魏治口中那所谓“有趣的东西”,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兔子,一锅腥气扑鼻的血汤。

    还有一个?,被按倒在地,被逼着喝了一碗又一碗汤的“小疯子”。

    ……魏弃。

    赵明月愣在当场。

    而那亦是她第一次切身?地体会到:魏弃再也不是魏炁。

    如今的他,甚至不如那个?永远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转悠的蠢货——可恨自己却?曾一度枉费苦心,想要?得他的欢心,图什么呢?

    她盯着魏弃因狼狈喘/息而通红的脸,心口狂跳。

    那一刻,也许曾有说不清的怜惜之情划过心头。

    可很快,便被另一种熟悉的、报复得逞般的快意淹没:她想,如今,是她居高临下看着他受辱了。

    她不仅把他曾经给过她的折辱数倍奉还,甚至还可以主宰他的命运——只要?她说一句话。

    为魏弃说哪怕一句求情的话。

    魏治看在她的面子上,一定会放下那只盛满“汤”、不停往魏弃嘴里灌的瓷碗。

    “……”

    她的唇齿碾磨着,迟疑着,欲言又止。

    但是。

    为了这个?困在朝华宫永无天日的囚徒……她要?为了他,把自己放在表哥和魏治的对?立面吗?

    ——又或者,她应该再添一把火呢?

    *

    “魏弃,你的病,如今可好些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不仅赵明月自己,连魏治都惊了下,有些愕然地扭头看她。

    而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顿了顿,只得又似笑非笑地补充一句:“数年未见,我以为你……”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上一页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