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2章
梧镇的旧事。
话音愈讲愈低，低到最后，只余两道平缓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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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屹看向江尽霖阖着的眼皮，问：“睡不睡？”
江尽霖倏地睁开眼，满目清明，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赵屹动了动食指。
被箍得实在有些紧。
江尽霖低声道：“我不想睡。”
“太晚了。”
“那……你快回吧，多睡一阵儿，明日歇好了再动身。”
说罢，手上松了力道。
赵屹纹丝不动，道：“不急。明日来不成，今日便把明日的一并说了。”
“好啊！”
“讲完这个，需得睡了。”
“嗯！”江尽霖定定地望着赵屹，听到他问要听哪里，也不答话，反倒含着笑，软声说：“你叫我想起一个人。”
“同你很像，多热的天都怕我冷着，定要我盖被，夜里总要说故事哄我睡觉，我不睡便不走。”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江尽霖眨了下眼，不等赵屹开口便迫不及待地说，“是我阿娘。”
屋里蓦地静了。
赵屹忽然道：“如此看来，小尽霖定是个淘气孩子。”
江尽霖不明所以，却不服气，道：“才不是。”
赵屹伸手将他不知何时偷偷拽开的被子盖回去，道：“那为何阿娘交代的话也不肯听？”
江尽霖登时哑了火，心虚地换了话头：“该说哪里了？”
“远处说完了，说一说近处，洪泉城。”
“洪泉城？”江尽霖眼睛一亮，“那不必说了，我知道。”
“去过？”
“没有。但我姐姐嫁去了那里，她给我的信里常写到那边的事，”江尽霖笑盈盈道，“说起来，这几日她的信应当要来了，我上回给她写的信里还提到了……”
话音戛然而止。
赵屹敏锐道：“提到什么？”
江尽霖默默把被子拉起来，只露一双眼睛，看他一眼便飞快地躲开，随后又悄悄看回去。
赵屹了然一笑：“说了我什么？”
“……忘记了。”
赵屹早见识过他的记性，自然不信这话，却也不再追问，只等着床上人那飘忽的视线“不经意间”落过来时直直迎上去，只一回，便将人盯得撑不住了。
“你若想知道，”江尽霖含糊地说，“等信来了我给你念一段就是……姐姐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话音闷闷地透过薄被，眨眼间又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吞墨。
不知赵屹听没听到，江尽霖只当他没听到，怕他再问，连忙闭上眼：“我睡了。”
“嗯。”
察觉这一声中隐约含着笑，江尽霖悄悄将半边脸埋进枕间。
心中揣着事，睡意无论如何也不肯来，不知过了多久，江尽霖叹了口气，睁开眼，欲言又止。
“怎么？”
赵屹动了动食指。它仍躺在那柔软的掌心里，被松松地圈着，稍一动，指节上薄薄的硬茧便蹭过掌心，江尽霖觉得有点痒，又将它攥紧了。
“那李县官……你会杀他吗？”
赵屹一怔，沉默片刻，道：“夜里惦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怕做噩梦？”
“我不怕。”
“你不怕，我却怕。”
江尽霖便不再言语，试图逼自己入睡，无果，便又睁开眼，问：“当真只去一夜？”
“当真。”
“那后日我便能再见你？”
“嗯。”
“可倘若——”江尽霖闷闷不乐地自言自语，“罢了，不问了，再问，倒叫我像个讨债的。”
赵屹温声道：“睡一睡便过去了。”
“若睡不着……”江尽霖自顾自接道，“熬一熬也过去了。”
“熬夜伤肝，若睡不着……”赵屹食指一勾，将江尽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摸向那截细白的腕，拇指寻到腕横纹尺侧端，缓缓按揉下去。
“神门。”
接着移到掌侧腕横纹上两寸，两筋之间。
“内关。”赵屹不疾不徐地揉着，“睡不着便揉一揉这两处，宁心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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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
“那……你快回吧，多睡一阵儿，明日歇好了再动身。”
说罢，手上松了力道。
赵屹纹丝不动，道：“不急。明日来不成，今日便把明日的一并说了。”
“好啊！”
“讲完这个，需得睡了。”
“嗯！”江尽霖定定地望着赵屹，听到他问要听哪里，也不答话，反倒含着笑，软声说：“你叫我想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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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江尽霖眨了下眼，不等赵屹开口便迫不及待地说，“是我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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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屹伸手将他不知何时偷偷拽开的被子盖回去，道：“那为何阿娘交代的话也不肯听？”
江尽霖登时哑了火，心虚地换了话头：“该说哪里了？”
“远处说完了，说一说近处，洪泉城。”
“洪泉城？”江尽霖眼睛一亮，“那不必说了，我知道。”
“去过？”
“没有。但我姐姐嫁去了那里，她给我的信里常写到那边的事，”江尽霖笑盈盈道，“说起来，这几日她的信应当要来了，我上回给她写的信里还提到了……”
话音戛然而止。
赵屹敏锐道：“提到什么？”
江尽霖默默把被子拉起来，只露一双眼睛，看他一眼便飞快地躲开，随后又悄悄看回去。
赵屹了然一笑：“说了我什么？”
“……忘记了。”
赵屹早见识过他的记性，自然不信这话，却也不再追问，只等着床上人那飘忽的视线“不经意间”落过来时直直迎上去，只一回，便将人盯得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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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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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揣着事，睡意无论如何也不肯来，不知过了多久，江尽霖叹了口气，睁开眼，欲言又止。
“怎么？”
赵屹动了动食指。它仍躺在那柔软的掌心里，被松松地圈着，稍一动，指节上薄薄的硬茧便蹭过掌心，江尽霖觉得有点痒，又将它攥紧了。
“那李县官……你会杀他吗？”
赵屹一怔，沉默片刻，道：“夜里惦记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不怕做噩梦？”
“我不怕。”
“你不怕，我却怕。”
江尽霖便不再言语，试图逼自己入睡，无果，便又睁开眼，问：“当真只去一夜？”
“当真。”
“那后日我便能再见你？”
“嗯。”
“可倘若——”江尽霖闷闷不乐地自言自语，“罢了，不问了，再问，倒叫我像个讨债的。”
赵屹温声道：“睡一睡便过去了。”
“若睡不着……”江尽霖自顾自接道，“熬一熬也过去了。”
“熬夜伤肝，若睡不着……”赵屹食指一勾，将江尽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摸向那截细白的腕，拇指寻到腕横纹尺侧端，缓缓按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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