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1章

    消失在办公室。自首者不找警方直接来检察厅的情况极为罕见。我们

    三人面面相觑瞪圆眼睛,轮流盯着那扇紧闭的小办公室门。

    十五分钟后朱检察官才出来。

    "李主任,进来一下。"

    被点名的是我而非宋组长,正觉诧异时听到更意外的话。

    "是李主任经手的案子。"

    "马上来。"

    我经办的案子里有什么悬案值得人来自首?

    带着疑惑走进去,在朱检察官身旁坐下。

    "请向李采河调查官再陈述一遍。"

    随着朱检察官的话,老人端起面前水杯润喉后开口。皱纹深刻的脸庞布满老年斑,看来

    年岁已高。

    "我经营小旅馆时,有个旅居国外的韩国人来投宿。俄罗斯籍...应该是。"

    搁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俄罗斯籍的韩国人——除了高丽人金某别无可能。

    "可住进去没多久就心脏病发作死了。"

    "具体几点怎么发现的?"

    老人沉着回答我的提问:

    "晚上八点左右送毛巾时发现的。以前旅馆出过自杀事件,被警方调查折腾得够呛,还

    因死过人流言四起吃了苦头。想着反正是外国人,偷偷处理掉就能省麻烦,就运到赌场

    附近的市场扔了。"

    "怎么搬运的?"

    "有打扫用的大推车。放车上运过去扔的。"

    "为什么决定自首?"

    "心里不踏实。后来总做噩梦睡不好,觉得对不起死者...又不是我杀的何必呢。来向死者

    谢罪。"

    偷瞄朱检察官神色。他摩挲着下巴认真聆听,看不出是否采信老人说辞。虽不确定检察

    官想法,但直觉老人在撒谎。

    若非凶手,根本没必要弃尸。完成那种费力事的动机也不充分。

    尸体比想象沉重,加上心理压力,普通人就算起意弃尸也多半半途而废。

    即便杀人犯也普遍供述处理尸体最费力。既耗体力又怕运输途中被目击或留下监控痕迹。

    我询问朱检察官应该已确认过的信息:

    "老人家身高体重?"

    "一米七,六十公斤。"

    "死者超过一米八。确定独自完成的?"

    "用推车搬运没那么费劲。我力气比看起来大,干了一辈子体力活。"

    "怎么装进推车的?"

    "把推车手柄朝上抵墙斜放,将尸体推进去。再压下手柄当杠杆就装进去了。"

    "怎么上车?"

    "有装货滑板。旅馆重物多,专门备的。"

    "为什么选市场弃尸?"

    "方便早点被人发现。"

    搬运方法和弃尸地点都算合理。既然不是凶手,自然不怕尸体早被发现。

    我偏头继续追问:

    "当时戴口罩、手套或帽子了吗?"

    故意列举三种物品。

    现场发现过一只被雨水浸湿的手套。因雨水冲刷无法提取DNA确认是否凶手所有,但

    好奇证词会否出现手套。

    "没有。徒手处理的。"

    "那样不辛苦吗?"

    抛出诱导性问题。若老人真是弃尸者,必然该提及却尚未提到的关键细节。

    "下雨是挺辛苦。"

    老人给出了标准答案。我慢慢靠上椅背。

    难道证词全是真的?正动摇时,始终沉默的朱检察官首次发问:

    "老人家年轻时做什么工作?"

    老人枯萎的眼珠突然泛起光彩,挺直腰杆用压抑着自豪的声音回答:

    "我啊,是退休矿工。"

    皮肤上窜过细小的战栗。无意识抿紧的嘴唇微微发颤,衬衫下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朱检察官给过我的测试。

    梧松公寓朴奶奶锥杀案。

    当时我认为自首者非真凶的推理案件中,自首者也是矿工出身的老爷爷。

    转头与朱检察官对视时,他的瞳孔比老人更亮。他不动声色地对老人说:

    "起诉不可避免。尸体遗弃罪不能不起诉。"

    "没关系。"

    "还要用测谎仪。同意吗?"

    "带了证据来还要测?"

    老人弯腰从带来的购物袋取出毛毯。带着证据来自首的情况实属罕见。

    "裹尸体的毯子。"

    "李主任,请卢书记官送科学搜查部。高丽人DNA结果还留存着可以比对。"

    "是,检察官。"

    "你先做笔录。我去申请拘捕令。"

    "明白。那个...老爷爷先到外间吧。要喝速溶咖啡吗?"

    "那多谢了。"

    将老人安顿在我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返回里间时紧紧关上门。

    正站在角落泡咖啡,朱检察官的叹息贴上后背。数月来频繁挨骂已练就条件反射,我主

    动替他省去开口的麻烦:

    "毕竟是老人家,泡杯咖啡也没什么。"

    "对弃尸犯?"

    "又不是被捕是自首。又不是杀人犯。"

    "也可能是凶手。"

    "给一米八的人喂千倍致死量的冰毒?"

    搅拌着褐色液体溶解表面颗粒,头也不回地问:

    "检察官相信老爷爷的供词吗?"

    "不。"

    回答干脆利落。

    "李主任信?"

    "不信。"

    "要是信了我会失望。"

    身后的气息突然逼近,温热手掌毫无预兆扣住我侧腰。险些打翻咖啡,慌忙稳住手腕。

    朱检察官若无其事地下令。弯腰时衬衫下摆擦过耳廓的声音和耳语一样隐秘:

    "笔录走个形式。我去查这老人的子女。"

    "是,检察官。"

    应答时薄唇下的毛细血管突突跳动。

    为什么非要搂腰?明明问过是否介意共吸一支烟,搂腰却毫不在意?独处时也对宋组长

    这样?

    但...总觉得不会对宋河那组长这样。

    "会以弃尸罪起诉。高龄且非直接凶手,刑期不会长。表现好很快能假释。"

    "起诉?"

    大吃一惊。测谎都没做,审讯才刚开始就决定起诉实在反常。想到吴子贤案最终不起诉

    的处理,首次对朱泰善的敬意产生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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