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8章

    德发的手机滑出口袋,周衍抢先一步拾起,照片上未验收的废水池正泛着诡异的蓝。

    “老褚!”村民的喊声刺破雨幕。

    我爹被抬走时,我看见他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就像前几年村里旱灾时他在干涸的河床上试图攥住最后一把淤泥。

    河流是村庄的生命,枯竭却是人的归宿。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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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褚的葬礼在一个阴沉的早晨举行。

    我整理老褚的遗物时,发现他在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上面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着我的名字“褚星”。我打开扫了一眼,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出生证明,户口本,地产证等等。

    他应该把他所有最重要的东西都留给了我,早些天他坐在门口的矮椅上跟我聊天,不知怎的就聊到了身后事,说到时候要我收好他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要照顾好他儿子。

    我红着眼眶怔怔地望向大门,外面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矮脚椅。

    “村里人都来了。”张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轻声说,她围裙上还沾着早上杀鸡留下的血迹,望着那鲜红的颜色,我的脑袋一阵晕眩,我张了张嘴,感觉嗓子被掐住了,只好点点头。

    灵堂设在堂屋,劣质线香的味道混着潮湿的霉味。村长和村支书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轮流拍我的肩膀。他们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带着泥土和烟草的气息,“节哀”两个字被重复了太多遍,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重量。

    一个家终于散了,空壳笼罩着毫无生气的仪式,黑色和灰色像漩涡一样将所有人包裹进去,烛台上的蜡烛忽明忽暗。

    晚我到后山时,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雨丝。十岁那年生日,老褚带我在这里种过一棵树,我寻着路找往日的印记,终于在半山腰找到它。树长大了,我爹却不在了,我放眼看去,山上每棵树都像在低头默哀。

    我蜷缩在那块我们常歇脚的青石板上,雨水顺着石面的沟壑流进我的衣领。

    我忘了家里并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周衍拿着手电筒找到我,脚步声惊飞了树梢的乌鸦。他的黑伞在灰暗的山林中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他本人一样,衬衫西裤,清俊面庞上满是冷漠。

    他垂眸看着我:“你爹不在了,你就变回没有自理能力的儿童了?褚星,现在不是你可以伤春悲秋的时候。”

    “回去,”我一张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这种城里人不会懂我们农村人的事。”

    “我确实不懂。”周衍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顶,“我是不懂,我从小就是孤儿,我连我父母都没见过。”

    我抬头看他,周衍的白衬衫被雨淋得透明,他垂下眼帘,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神色,他说:“褚星,你爹不是你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还有我。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

    他抬起手放到我的肩膀上,透过湿冷的布料,我能感受到他手掌心的温度。

    其实老褚早晚会离开我,我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我现在才明白,脚下这片土地过于厚重,承载着老褚全部的热血,以至于我看这里的每一寸风景时都有他的影子。

    夜晚地山路并不好走,下过雨的泥土容易打滑,幸好周衍上山的时候带了手电筒。我们踩着这一束光沉默地往山下走。到半山腰的拐角处脚下的腐叶层突然塌陷,失重感袭来的一瞬,我下意识抓住周衍的手腕,却被他反手扣住手指,于是我俩倒霉蛋就双双掉入了大坑里。

    手电筒从坡上滚下来,灭了后再没亮起来。坑底散发着枯枝腐败的酸味,混着周衍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借着朦胧的月光,我伸手够到他,把他扶起来,我俩站着居然都够不着上边儿的。

    “你没事儿吧?”我拍了拍衣服,心想幸好村里挖的坑不会放捕兽夹,仅仅是用来困住毁坏庄稼的野猪。

    周衍嗯了一声,然后摸了摸边缘的泥土,结合实际情况做出判断:“刚下完雨的泥土不好攀爬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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