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章

    你感觉他显得有些厌恶和不耐烦,步履匆匆地下了楼,你转头走进屋里,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当然,里面只有一份打字机打出来的文稿,最上面一张写了这个故事的标题:

    《奥拉(Aura)》。

    以女性名字为标题的通常都是爱情故事,文稿不算太厚,西班牙语中只掺杂了些许法语,你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读起这篇小说,你忘记了时间,读完,你浑身冷汗,不禁失语。你听着耳边节奏平稳、持续的鼓声,不禁想到老人所说讲述的民俗:在他故乡的圣周五,人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敲鼓以此复活耶稣。

    哦,当然,这是一篇讲述墨西哥历史的小说,也是一个和死亡以及时间有关的爱情故事。但是你不禁觉得其中的故事情节似曾相识:主角蒙特罗应聘一个正巧适合自己的文书工作,受邀在一位老妇的阴暗宅邸中整理她丈夫留下来的手稿和信件,老妇的侄女/助手是一个绿眼睛的美丽女郎,主角深深为之着迷。可在整理翻译手稿的过程中,怪事频发……

    你感觉鼓声渐渐和你的心跳声节奏平行。你不敢再细想接下来的故事情节了,至少这个小修道院没故事里那么阴暗,你对路易斯也没有那么痴迷没有吗?为什么老人要给你这份手稿,他难道不知道这一切吗?你活在一个有关复活和巫术的故事中吗?

    你想洗个澡让自己脑袋清醒一下,但热水洗去了你体表的冷汗,却也让你变得昏昏欲睡。你湿漉漉地躺在床上,转头看见自己的衣物、笔记和书包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你把床头柜打开,除了三盒影片还有你的止痛片和抗过敏药。

    你在床上辗转反侧。

    你想着那个木头盒子。

    想到了路易斯的绿色眼睛。

    他凝视着你,说:

    “除了导演,没有人知道盒子里有什么。

    “这是一部电影,你不是演员,不是导演,不是摄像师,不是化妆师……也不是编剧。

    “你是谁?

    “你是观众。

    “你看着的是我的眼睛吗?

    “不,你在看向荧幕反照地现实。

    “从镜子到幕布再到由三元色组成的像素点……

    “你通过这层反射看着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会伤害你,石化你,让你变成我永恒的俘虏。

    “直到我被珀尔修斯杀死,脑袋被砍下来

    “你知道谁是珀尔修斯吗?”

    你从床上惊醒,浑身湿漉漉的。你不确定那是水,是汗,或者是血。

    第4章 《呼啸山庄》(1954)

    鼓声停止了,你不知道现在具体的时间。这个被窗户被封死的小房间根本分不清时间。你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从自来水管里接了水,喝了一整杯。镜子里的你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苍白虚弱。

    鼓声还在响着,那意味着路易斯并不在走廊。

    你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外已经一片黑暗,显然已经到了晚上,甚至是深夜了。你扶着栏杆,一步步往下走,墙壁上碎裂的圣像和模糊的壁画在微弱的光线下变得扭曲可怖,它们已经不再是保护信徒的护佑者,而是压抑本性的欺骗者,它们曾教你苦修、牺牲自我、无底线的爱,教条鞭笞着你,让你压抑自己,满手鲜血,这些伤疤构成你扭曲的不可消除的一部分。你因这些憎恨它们,你反抗它们,嘲笑它们,你撕扯自己的伤疤并为此感到无比快意。但是,很快,战争之后,天主教的那套东西在这个法西斯和仇恨盛行的世界已经不适用了,它们的欺骗手段已经无法愚弄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了,于是这些欺骗者便换了一层面皮,融入资本主义的洪流之中。

    你惊觉,那是你布满伤疤的皮肉之下的骨骼。

    除了体表,它们不知何时已经融入到你的骨头之中了,于是你挖开皮肉,把自己的骨头敲断,让所有人看到你腐烂的骨髓。

    ‘看啊,直视我!直视这腐烂的东西,嘲笑它的丑陋,嘲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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