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16章

    樵在周昀堂身上靠了一会儿,总算觉得整个人有了点电量:“几点了?”

    “四点二十五。”

    外面天还没亮,但时间刚好。

    今天是郑建民出殡的日子,他们跟殡仪馆定好早上六点过去,等亲友都到了,最后瞻仰一下遗体就进行火化。

    这场葬礼计划得很简洁,没有繁复的祭拜和告别仪式,也没有夸张的车队,他们只通知了一些亲近的亲属跟邻居,总过不过十来个人。

    “我妈呢?”

    “在阳台。”

    那天联系完殡仪馆,等着工作人员来把遗体接走,当天晚上邹雪雁跟着郑樵和周昀堂回了这边。

    起初她不同意,要回自己家,郑樵陪着她去了,可一进屋人就哭得昏天暗地。郑樵实在没法看他妈这样,他妈自己也想通了,葬礼还没办,她不能垮,主动说别住家里了。

    郑樵从床上下来,去了阳台,他妈站在窗边发呆。

    “妈。”外面天还没亮,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辆。郑樵走过去,把她搂过来,“咋不多睡会?”

    “睡不着了。”邹雪雁神情疲惫,往日总是神采奕奕的她这会儿看起来有些颓败,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郑樵用力搂了搂她:“待会吃点东西再出发。”

    “你去收拾吧,收拾好咱就走。”

    郑樵乖乖听话,转身去了洗手间。

    三个人,谁也没吃东西,没胃口。出门的时候,周昀堂拿了件薄外套给邹雪雁披上:“早上凉。”

    邹雪雁看看他,想说不用,毕竟他跟儿子的事还梗在自己心里头。可是这会儿,她实在没心思管那些,而且这两天,人小周忙前忙后,没少操心。

    邹雪雁长出一口气,把外套穿上,去殡仪馆的路上她跟郑樵坐在后面,闭着眼睛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清晨的殡仪馆充斥着生者对逝去之人的不舍和哀痛。他们走进去,郑樵扶着他妈,最后再去看看他父亲。

    郑建民躺在玻璃棺材里,身上穿着警服,胸前戴着一排奖章。都说无论因为什么离世的死者,在遗体美容师的妙手下都能看起来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可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人不会醒来了。

    邹雪雁靠着儿子,目光呆滞地流着眼泪,觉得心脏疼得快要呕吐。

    郑樵搂着她,也看着父亲,在心里无声地和他道别。

    陆续有亲友过来,周昀堂一一迎接,带着他们进来和郑建民告别。曲小灵和她爸妈也赶了过来,两家二十几年的邻居,看到郑建民之后都泣不成声。

    曲小灵对郑樵说:“小时候我调皮捣蛋,我爸追着我要揍,每次都是郑叔给拦下的。以后我爸要收拾我,没人给我拦着了。”

    郑樵红着眼睛看向哭得鼻子通红的曲小灵:“多大人了,还让你爸操心呢?”

    曲小灵一下绷不住了,转过身去,趴在她妈身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周昀堂来和郑樵说:“都到了。”

    郑樵点点头,大家在司仪的组织下,列队告别,行礼退场。

    邹雪雁和郑樵作为郑建民的家属,可以随同进入火化区,周昀堂有些不放心,皱着眉跟在后面。

    郑樵回头,捏了捏他的手让他宽心:“外面等我们吧,放心。”

    周昀堂没忍住,过去抱住他,拍了拍那薄得快要碎掉的背:“好,我等你们。”

    二人分开,郑樵扶着他妈去送父亲最后一程。

    前面,工作人员推着遗体,他们母子俩走在后面。这真的是最后一段路了。郑樵想,父子俩缘浅,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尽孝,这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恍惚间,他产生了幻听,仿佛听见他爸在他耳边说:“儿子,别难受,铁骨铮铮的爷们儿,不许哭。”

    那语气,分明是郑建民受伤之前的常态。

    郑樵从小就被他爸教育: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你是我郑建民的儿子。警察的儿子,可不能随便哭。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低头用掌心蹭掉了眼泪。

    遗体入纸棺,工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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