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56

    问出口,“先生可是要外放了?”

    李进并不讶然他知道,而是放下正在饮的冬日用以暖身的盐豉汤,神态自然地笑了笑,轻轻颔首,“嗯,去郃州安化县赴任。”

    郑济顿时呼吸一滞,那可远得很,沿途险峻,算是不折不扣的远地,照理也该多宽宥两月才是,为何有胥吏上门催促?

    他心中疑惑,不自觉便问出了口。

    李进未觉不虞,眸光放向门外,变得悠远深邃,“有些人想借机讨好上峰,但那位重名声,恐怕是适得其反。”

    李进的语气不轻不重,情绪平静,只是最后的笑容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显然,他没把这种恶心人的手段放在心上,更未曾因此羞恼。

    郑济隐隐约约能听懂一些,他比李进要气愤多了,到底是少年人沉不住气,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媚上欺下,无耻之尤!”

    李进对他的话并未表态,只安静地饮着汤。

    郑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这般义愤填膺,有些失礼,顿时红了脸,他躬身朝李进一拜,老实致歉。

    李进失笑,他自是不会因此生气,“你亦是为我不忿,何来错处。好了,既然来了,今日在我家中用夕食?”

    今日是冬至,官员休沐学堂不上课,百姓们要拜访长辈,要祭祖,祭完先祖还要将做的吃食与邻里互赠,而且还得吃角子驱寒护耳,寓意招财。

    这样的节日稍微有眼色些也知道不能留在旁人家里,拜访完就该归家去。

    郑济性子稍稍木讷,但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傻子,他慌忙拒绝,面色踌躇,欲言又止。抬头看李进一眼,欲张口,又闭上,再鼓足勇气看一眼,憋了半日张口,又闭上,循环往复。

    李进早看出他有话要说,并且看到他所提篮子中的肉条,也猜出了他对的来意。因此李进既不出言送客,也未曾起身离开,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见他一直没有动静,李进心下一叹,如此畏首畏尾,顾虑重重,连开口都不敢,仕途经济之路可要凶险得多。

    李进正欲说话,为他递台阶,却不妨眼前忽然黑影晃动,只听扑通一声,郑济竟径直跪下。

    郑济头先碰手背,再触地,朝李进行了大礼,“老师在上,受弟子一拜!”

    因为太紧张,他的声音都在颤,一句话几个转音。

    李进哭笑不得,哪有人上来就下跪拜师的,都是先剖白心意,说自己如何如何仰慕,再请求拜师,恳请答应。

    郑济说完也后悔了,恨不能打自己嘴巴,他明明想说的是求李官人收自己为弟子,不知为何脱口而出却是这个,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命,心中悔恨地等着李进拒绝他。

    预料中的拒绝并未出现,李进无奈摇头后,很快便坐直身子,神情霎时郑重,“孔圣言,‘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愿你谨守此言,今后不论是何际遇,皆能坚正操守。”

    郑济的眼神从失落沮丧到震惊,再到流光溢彩,满是欣喜。

    他眸光明亮,笑容难以抑制,大声答道:“是!谨守师言!”

    说着,他朝李进郑重一拜。

    李进收下了他篮子里的肉条,笑道:“光有束脩可不够。”

    郑济应声响亮,“我这就回去补足六礼!”

    “不急,明日……”李进还没能说完,就见郑济早已到了屋门外。

    李进神色无奈,眼里却浮起笑意,到底是舞勺之年,刚散了垂髫不久,再木讷的性子做事也有些孩子气,急不可耐的。

    一下要凑齐其余五礼,怕是不易,估摸着还得出门采买,李进笑过后,没有一直侯在正堂,家里事多,他索性挽起袖子去帮忙了。远行的行李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没有太多东西,主要是些衣裳和书籍,但今日家里还要忙冬至的事情,他便去搬了方桌到院子里,接替了陈妈妈擦牌位的活,又去帮卢闰闰一块包角子。

    要说刀工和烹制佳肴他的确不擅长,但他手巧,能做木工,包角子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他记性好,包一碟角子的功夫,就从卢闰闰那学来了五种包法。

    卢闰闰有心逗他,故意一直发出惊叹声,家里其他人也都听见动静过来,跟着瞧热闹。

    于是,就演变成了李进包一个角子,全家人围着他惊叹连连。

    最后在惊叹声与夸赞声中,他一个人包完了全部的角子。

    虽说君子应当做到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这可是全家的喝彩呐喊!

    李进这样心平静气的人,也不禁因此而悦然,从头至尾嘴角都上扬着,十分卖力地包角子。

    甚至到结束时,他仍意犹未尽,心中始终萦绕着种躁动雀跃的感觉。

    真好啊!

    有家人在畔,长辈亲和,彼此友爱。

    李进甚至笑着与卢闰闰道:“倘若能在家中过正旦,不知该何等热闹!”

    卢闰闰从小就感受着这些,倒是没太大感触,但说起过年,她还是很兴奋的,滔滔不绝地说道:“那是!除夕要祭拜祖先,贴门神、换桃符、吃馎饦、摆春盘、放柏柿橘,对了最后还要饮屠苏酒,这样来年才会邪祟不侵!家里彻夜点灯到天明,围炉守岁,买王道人家一整匣子的香糖果子,可以吃到牙酸,待守岁的时辰到了,宫里请的烟火师会在汴京各处表演烟火戏,各家门前点爆竹,纵使想睡都睡不着,只能出门去瞧热闹,然后人挤人全堵在州桥上动弹不得……”

    甚至不知不觉就游玩到了深夜,回到家中时天已蒙蒙亮,兴奋得睡不着觉,胡乱闭上眼睛等着天大亮,忙忙换上新衣,呼朋唤友正大光明地去玩关扑。

    也就是除夕正旦元宵这样的大节日,朝廷才允许节后三日关扑不禁,还开放皇家园林供汴京百姓游玩嬉戏。

    和平时的偷偷摸摸比起起来,又是别样滋味。

    光是一想,卢闰闰就觉得心潮澎湃起来。

    可惜,今年是不能在汴京过年了。

    但卢闰闰可不是伤春悲秋的人,她提起这一遭,非但不伤心,反而受了提醒,用力一拍腿,眼睛熠熠有神,“是了!我还得多备些礼物才是,等正月还要与新邻里互赠礼物。既要送,就得送汴京独有的,你说买什么好?嗯,王道人家的香糖果子肯定要有,还有……磨喝乐怎么样?可以送有孩童的人家,然后……梅家烤鹿肉应当也能经得住放,这可是在汴京都独一味的,再买些团扇,绒花,到了那边定然有要交际的官眷……”

    卢闰闰嘴上问李进,实际上自己洋洋洒洒说了许多,思路之顺畅,李进都插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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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李进还在冥思苦想,他出身贫寒,没享过福,求学时,口腹之欲、衣锦之美,对他而言是耽误前程的堕落,因此这时说起吃喝用具他一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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