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54

    ”

    周娘子浑然不在意,理所当然道:“以你的天资,只要勤勉不辍,自然是头几名。”

    她说着,与有荣焉地抬起头,目光慈和温蔼,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期待,“你可不能懈怠,要好好学!”

    面对周娘子的盲目信任,郑济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恢复沉默,只嗯了一声。

    只是如此,周娘子便很满意了,收拾碗筷出屋子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郑济在原地呆坐了片刻,很快又回到书案前埋头苦读。

    为了借天光,他的书案放在窗前,不过如今是冬日,窗户都是放下来的,透进来的光有限,且被窗上的框分成一格一格的。郑济看着映在书上的阴影,上面的字也被一格格阴影隔开,像是囚牢般困住它们。

    他盯着出了神,被框格困住的又何止是这些字呢?

    他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抬起窗户,推出一条缝隙,任由丝丝缕缕的冷风溢进来,这才能继续温书。

    虽然因为夕食的事有波折,但郑济自幼苦读惯了,只要坐在那,跟前放本书,他就会不自觉专注入神地看进去。

    待他从书中惊醒时,天色彻底暗下来。

    周娘子适时推门进来,她手拿一盏瓷油灯,用手中油灯的火光点亮了郑济书案上的那盏,接着,她将手上那盏也放置在他面前,关心道:“两盏可够?若是太暗,我再拿一盏进来。”

    “嗯,够亮。”郑济的目光仍流连在书上,低声应她。

    周娘子本欲直接出去,却正好瞧见窗户开了条缝,她只以为没关严实,随手把挡着的窗缝的竹竿抽出来。

    恰逢卢家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很是热闹,周娘子顺嘴说了句,“真风光呐,济儿,你在太学也有许多同窗吧?不过如今还是应以读书为重,少些交际也无妨,待你他日做官了,也能像那李官人一般,请同僚与友人赴宴,对,还得请师长与同门,你可是在太学读书,他们都离得近,不比李官人是外地来汴京做官,纵是想请也难。”

    “好了,我出去了,你好好温书,可莫开窗,当心染了风寒。”周娘子关切了一句后,便转身出去。

    随着门被吱呀一声合上,郑济仍旧低头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觉得许是灶房的火烧太旺了,墙透出的火气太重,屋里暖得烘人,以至太闷,闷得他喘不过气,甚至鼻子也不舒服。

    他低着头,耳边回响着他娘说的话,始终静不下心,索性合上书,准备换一本看,却不期然看到了这几回小考他做的文章,上头全是圈点,还有先生在一旁用小字写出的批评之语。

    从“此句差可”到“空守章句,毫无己见”,甚至是“牵强附会,文不相通,不知所云”。

    ……

    批语逐渐凌厉,尽是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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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济看着上面的批语,想起同窗的冷漠、阿娘对他的信任期盼,终究是忍不住,落了眼泪,甚至越落越多,哭得喘不过气,还不敢太大声,生怕叫他娘听见。

    是!他在乡里被人看作天赋卓绝,到了四门学求学也勉强被称一句聪颖,可天下有文才有天资者不知凡几,到了太学,即便是外舍生,他在其中也有如河中沙砾,毫不起眼。

    这其中的落差已叫他痛苦,面对阿娘的殷殷期盼,他更是不敢开口。

    偏偏学业上,他即便比往昔更努力,却越发不得其法,墨义这等靠苦读背诵的他倒是不怕,文章策论则总遭先生批评,甚至到了当众呵斥的地步。

    他哭得愈发厉害,肩膀一抽一抽,双手捂着嘴不让哭声传出去。

    直哭到真喘不过气了,他忙把窗户用竹竿全撑开,大口地呼吸着新鲜气息,冰凉刺骨的冷风进了鼻腔,倒是叫他的脑袋跟着一清。

    泪眼朦胧中,他仿佛看见窗外的花圃丛中有什么在一摇一摇的。

    说是花圃丛,但倒座这边没人有闲心侍弄花草,故而几家商量了一块种上五加、香薷等能采摘了凉拌吃或者熬香饮的植物,而今是冬日,枯得只剩下孤零零的灌木枝干,稍微认真点看压根藏不住东西。

    郑济把眼泪用袖子擦干净,凝神去看灌木丛,被惊得呆住,脸也涨红,“你、你……”

    他手指着灌木丛的方向,满脸不可置信,“为何在我窗下?”

    但他出于良心,好意提醒道:“里头枯枝多刺,你倒是先出来。”

    钱瑾娘若是能听人的话就不是钱瑾娘了。

    她连头都没抬,安静地观察着丰糖糕的动作。

    丰糖糕还在用爪子刨土,高高竖起的尾巴随着它的行动而晃悠。

    郑济等了半晌也没得到回应,他成日苦读,又是早出晚归上学堂,跟钱瑾娘没打过什么交道,只知道她不爱说话,性子很是古怪,经常在不同的地方一蹲大半天,就像是每日变换位置的摆件,放在那就一动不动。

    因为没什么存在感,院子里的其他人一般也不大注意她,对她的行为习以为常。

    郑济轻咳几声,想要提醒她,她依旧没有反应,他只好再问道:“你方才都听到了吗?”

    钱瑾娘照旧不理。

    郑济见她这样,也不觉得尴尬了,好歹是个人,而且不会呈口舌是非,他禁不住开始对着她喋喋不休地说话。

    “你说我娘为何要对我这般好?我不是不识好歹,也知道旁人兴许都求不得有对自己这样好的阿娘,什么都不让干,除了读书,其余百依百顺,但越是如此,我越愧疚,每回归家我都不敢直视她。”

    “我怕她以我为傲的样子。”

    “我没她以为的那般好。”

    ……

    “为何老师不喜我所作?先贤圣言、经史子集我已尽力阅览领会,奈何我天资愚钝,不能尽解,倘若我能再聪慧些叫老师喜爱就好了,不,我还是应更勤勉些!”

    “可同窗也与我不亲近。”

    ……

    外人眼里腼腆寡言、不通人情世故、一心只知道埋头读书的郑济,在面对比他还寡言的钱瑾娘,仿佛变了一个人,像话唠鬼附身一样多言。

    其实也能理解,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很久,奈何他没有好友,更不能随便和人倾吐,难得有了机会,他恨不能一口气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

    待他悉数吐露完,整个人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也不哭了,也不觉得闷了,看着神清气爽的样子。

    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再看三个时辰的书!

    只是眼下冷静了,他再面对钱瑾娘时,不免有些羞赧。

    好在她仍是不理人。

    郑济显得自在了些,他朝她道谢。

    正当他以为她不会应的时候,钱瑾娘忽然站起了身,拽出荷包,走到窗子前,二话不说倾倒荷包,任由里面的筭子豝和干果子在案上翻滚。

    做完这些,她拿起空荡荡的荷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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