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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陈妈妈轻轻推她的肩,小声呼唤,她才反应过来,神思不属地跟着进门。

    即便进去了,坐在屋里,她也一直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发怔。

    谭贤娘见不得她这样丢了魂似的模样,更受不得屋里压抑寂静的氛围,她猛然将茶盏按在桌上发出重重的哐声。

    只见她神色严厉,呵斥道:“够了,你这般望能把人望回来不成?”

    还不待卢闰闰有所回答,谭贤娘继续质问,“你多久没下厨了?可知手艺不进则退,这才是你将来维生的根本!李进的事,家里人已是尽了力,成不成不是你如今能左右的,别作这副庸人自扰的模样。”

    “去,灶房里有你婆婆刚买回来的萝匐,雕个八仙过海的纹样出来。”谭贤娘眼神凌厉,直接对着卢闰闰发号施令。

    卢闰闰这时也回过了神,虽然眉间还有些忧虑之色,但比起之前可算有了些活色。

    她应了声好,便起身去灶房。

    谭贤娘也一块跟了去。

    为了磨炼卢闰闰的刀工,谭贤娘没少让卢闰闰雕刻花卉人物,她进了灶房找到萝匐,将其清洗过后,就开始雕刻。

    原本该得心应手的,卢闰闰对自己的刀工亦是自信,就那么雕了起来。

    忽然,刻刀刮萝匐的声一停,边上原就神色着急的陈妈妈惊呼起来,只见卢闰闰的手被刮出了一个口子,血忽就往外冒,争先恐后地涌出去。

    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打成一个断断续续的线。

    陈妈妈匆忙出去找药和布。

    在灶上做事少不得磕了碰了烫了,这些药家里都备着。

    陈妈妈帮着还在望着伤口出神的卢闰闰把伤口包好,她满眼心疼,与谭贤娘道:“她还小呢,这么大的事,如何能耐得住心神,且叫她回屋躺躺,旁的事都莫拿来扰才是正理。”

    谭贤娘一惯敬重陈妈妈,这回却没直接答应,而是看向卢闰闰,“你如何想?”

    卢闰闰望着自己手上的指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她抿起唇,眼神慢慢地凝起神采,透着股执拗,她抬头看向谭贤娘,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必,我能雕好。”

    卢闰闰这回不复方才的轻慢,聚精会神的重新雕刻起来。

    她拿刀的样子,专注、凝神,整个人恍若散着光。

    谭贤娘仍然板着脸,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笑意,她没再说什么,也未再管卢闰闰,转头出了灶房。

    倒是陈妈妈和唤儿一直留在灶房里陪着卢闰闰。

    饔儿不时进来瞧热闹,萝匐雕出来的栩栩如生的人物发出惊叹。

    卢闰闰也不知是不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竟一口气雕了很多萝匐,为了不浪费,最后都被陈妈妈熬了汤,配上鲜嫩的羊腿肉给从衙门回来的人喝,大家都夸她家不愧是厨娘,连做汤都这么精致。

    至于李进事情,算是顺利,但是也没这么快,并非说一状告,当时就能把人领回来的,毕竟事关重大,哪怕有实证也得等着查验问询。

    接下来几日他们都在卢家吃饭,卢家也尽心招待,顿顿都吃得丰盛精致,光是摆盘的蔬果所雕刻的样式就没有重复的。

    过了十几日,卢闰闰照常在灶房雕刻萝匐,正好外面卖柴的老翁来送柴火,陈妈妈交代卢闰闰一会儿对一对木柴捆数有没有错,记得给老翁钱,然后便去了隔壁邻居家。

    卢闰闰原本正不慌不忙地放下刀和萝匐准备舀热水盥洗,外面突然有了对话声,她侧耳去听,却发觉其中一道声音很是熟悉。

    卢闰闰慌得打翻了木盆,她却顾不得许多,忙跑出去。

    第116章

    拥挤的巷道里,一辆半旧的板车停在门前,送木柴的老翁是熟面孔,他给巷子里的人家送了二三十年的柴,从精神奕奕的高喊到佝偻着脊背敲门,身形亦是一日日消瘦。

    他年轻时与人嬉笑做赌背两三捆柴不成问题,而今搬半板车的柴都力不从心,手不听使唤总在颤,可搬柴总要一鼓作气,一旦滑落了,柴散一地还算小事,就怕扭着筋骨,到时没个五天八天好不了。那可不成!还有一家子等着他养活呢。

    正当他满头大汗,额角青筋暴起,勉力支撑却还是感觉到木柴在悄然下滑,进退维谷之际,一双指节修长的大手及时扶住了滑落大半的木柴。

    不仅如此,那双手顺势抬起整捆木柴到自己肩上。

    老翁顿觉肩膀一轻,手慢慢落下,低头弯腰忙不迭向对方道谢。

    对方轻笑,“老丈客气了。”

    老翁觉得声音耳熟,慢慢抬头上看,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手,骨节匀称修长,一看就适合读书写字,奈何手背有深深浅浅的白色划痕,想来也是穷苦出身,干多了活受伤留疤,顺着手往上继续瞧,棱角分明的眉骨,洞察一切的眼神,微微扬起却显疏离有礼的淡笑。

    “李官人!”老翁惊声唤道。

    李进微笑颔首。

    老翁常来这边巷子送柴,也听说了李进的事,这时见到他,也是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老翁激动不已,双手向上举起,想要接回那捆柴,“您、您快快松手,这样粗使活计哪能劳动您,还是给小老儿……”

    这话还未说完,原本虚掩的门儿倏然被推开。

    推开门的女子原本爽利的动作骤然停住,她望着眼前人,怔怔不敢动。

    “李……进?”

    李进没穿官服,他只着一身灰蓝粗布衣,脸倒是不脏,应是擦过了,头发也整理过,但并非重新梳理,故而禁不住细看,发丝缭乱打结。他人也消瘦了许多,下巴冒出青胡茬,脸颊微凹,但依托五官优越的福,并不显难看,反而有种落拓沉郁的美感。

    其实他原本比这狼狈得多,外着中衣,还沾了灰土,走在连各行各业都讲究衣着服式的汴京城不知多么引人注目,还是一位巡街的公人看不过眼借了他一身粗布外裳。

    李进一手扛起整捆柴,却不显狼狈,他脊背挺立,笑盈盈地望着卢闰闰,语气神态一如往昔,仿佛只是出门当值归来,“阿蔚,我回来了。”

    如此平常的一句话,她以往不知听过多少遍。

    卢闰闰禁不住红了眼眶,泪珠不由分说地滚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因太激动而哑了声,说不出话。

    她有好多话想说想问。

    卢闰闰想过很多回李进回来的场景,她可能笑着,可能在埋怨,可能风淡云轻说一声回家了,但决计不是这样连声都出不了。

    她抑制不住奔涌的情绪,双手捂住脸,肆意地哭出来。

    将这些时日的忧惧全哭了出来。

    李进再没有方才的从容,他放下无关紧要的木柴,飞身奔向她,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不断重复,“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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