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23

    小户,再不情愿也只能转圜着来,真有一星半点礼数不周,讨了人家的厌,谁晓得是什么下场。

    谭贤娘是怕卢闰闰不敢才提上那么一句,实际上赴宴是最好的,她自然没再多言语,只留了句话叫卢闰闰自己先琢磨好事宜,然后就起身回她自己院里。

    留下卢闰闰拿着帖子坐在堂前冥思苦想。

    也不知道在高门宴席间的觥筹交错,是怎么个情形,她能猜出来宴席菜肴先后,却怕难以应付那些你来我往间的软刀子。

    有烦心事,害得卢闰闰都没胃口吃东西,回自己屋里躺着都不踏实。

    陈妈妈看天色还不错,卢闰闰又不进屋,索性把她的屋子拾掇了一番,把草席全给换了,铺上绵软些的褥子。那些个大事,陈妈妈自诩指点不了,便在其余事上尽心尽力,好叫卢闰闰过得舒服。

    而卢闰闰不会自己一味苦恼,既然想不出个究竟,干脆去痴缠陈妈妈。

    陈妈妈在那忙活,她说是帮忙,实则嘴巴就没停下来过,问东问西。

    “我娘说她没去过什么宴席,婆婆你去过吗?”

    “不是说我亲婆婆娘家厉害么,她年轻时赴宴可多?”

    “婆婆你说我要不要送礼?可咱家小门小户,送出的礼文家也不稀罕吧,但也不能为了不叫人看轻就打肿脸充胖子。”

    ……

    卢闰闰在家里,心里一烦话就特别多,还爱问这问那,能说半个时辰不停歇。

    就连陈妈妈这么爱说话的人都招架不住,一开始还有说有笑,后面不得不灌自己一整壶水,仍觉得口干。

    干活都不利索了!

    她转个身就碰着卢闰闰,手里捧着的茶水险些就溅到卢闰闰身上。

    陈妈妈把卢闰闰扒开手来回细瞧,见没事才放心,却也不仅后怕地直拍大腿,“我的祖宗哦,你问就问吧,怎么躲我身后去了,要是烫着了可了不得。”

    陈妈妈也不做旁的事了,用茶粉冲了两盏茶,再从柜里拿出一包糕点摆在盘上,和卢闰闰一块坐在庭院里面,边吃边正经说起话。

    “你亲婆婆家在县里是大户,在汴京可排不上名号,哪能去得了那些宰相公侯的宴会。不过,她有回倒是碰巧去过亲戚的亲戚的宴席,那家也是有爵位的。我有幸跟去伺候,天爷哦,好大的排场。你也知道好点的席面和大正店都有看菜的习惯,那家宴席的看菜快有半人高哩,人家都放的是些果子,他家还用翡翠玉石装点,啧啧!”

    陈妈妈时至今日说起来还啧啧称奇,她告诫卢闰闰,“头一道菜别管多稀罕,可千万别动筷子,要遭人笑话的。”

    卢闰闰做厨娘,怎么会不知道看菜的习俗,但她还是点头记下。

    陈妈妈接着道:“至于送礼嘛,你亲婆婆从前同我说过,又非求人办事,送礼要么是照着人家从前送礼的薄厚,要么就平平常常的送,自己什么样的家底送什么礼。即便是今日强撑着送了厚礼,搁人家的门庭还觉得稀松平常呢!远的不说,要是庄户人家咬牙送了两石米来咱家,你能觉得是厚礼吗?”

    卢闰闰点头。

    陈妈妈形容得粗糙直白,但卢闰闰反而更能领会其中含义。

    她灵光一闪,骤然有了主意,“我知晓要送什么礼了!”

    陈妈妈也就是那样说,其实她自己也没主要,哪晓得卢闰闰能领会。陈妈妈显得很是高兴,“要不说姐儿是娘子的亲孙女,聪慧劲也是一样。”

    卢闰闰又缠着陈妈妈问了好些从前的旧事,陈妈妈闲着也是闲着,真竹筒倒豆子地说了,还总是拐到别的事上。

    譬如谭贤娘刚嫁进卢家,面皮薄,饿了也不敢吭声,后半夜卢闰闰她爹偷摸着去灶房找吃的被陈妈妈给撞见。还有谭二舅母,陈妈妈一看见她就不喜欢,谭二舅父更惹陈妈妈讨厌,吃席使劲喝酒,喝完就说胡话,招其他人笑话。

    卢闰闰听这些长辈的往事,听得怪开心,又问了好些旧俗,等李进散值归家,见的就是卢闰闰正围着陈妈妈一直追问的情景。

    陈妈妈看到李进回来,真是如蒙救星,急吼吼站起来,“瞧我这记性,李官人回来了还未把夕食准备好。”

    陈妈妈寻由头跑了,李进顺势坐到卢闰闰身侧。

    他摘下幞头,一手拿着,面上泛起浅浅微笑,语气温和,容颜如玉,“方才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婆婆匆匆走了?”

    卢闰闰慢悠悠地吃茶,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灵动娇憨,她故意使坏,“在说你的不是。”

    “我?”李进先是语气疑惑,旋即抿唇浅笑,配合地虚心求教,“不知我做错了何事,还望娘子指点,也叫我知晓该如何改。”

    他这样一本正经问了,倒叫卢闰闰一时编不出来。

    李进垂眸,挺拔的鼻梁在俊朗的脸上映出阴影,他似乎在低落,“想来是我错得多了,才叫娘子不知从何说起。”

    他重重叹息一声。

    男色惑人,何况是昨日才与自己温存过的俊美夫婿,他一声叹息,堪比折竹碎玉,几乎要叹进人心里。

    卢闰闰哪里招架得住。

    她按住他的手,急道:“怎么会,你好得很,不许你妄自菲薄。”

    卢闰闰怕他再瞎说什么,忙不迭拿了块糕点喂李进,试图堵住他的嘴。

    李进低头咬住,却未立刻咬下,反而抬眸望向她。

    那眸光潋滟,容色灼人,似在述说无尽情意。

    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手上,手心似乎都随之变烫,还有指腹上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迟迟不曾离去,如千百只蚂蚁在啃噬心头。

    碰巧陈妈妈出来,见此情形,用力咳嗽了一声。

    卢闰闰迅速收回手。

    李进捻住那糕点,敛容颔首。

    待陈妈妈进了灶房,李进慢条斯理吃着糕点,眼睛片刻不离卢闰闰,他扬唇轻笑,眼神灼然,“这糕点,甚为好吃。”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被李进放轻声调,说得宛如缠绵情话。

    卢闰闰不知怎么回事,脸颊渐渐染红。

    怪了,她心里称奇,明明从前李进是个容易羞涩红脸的,怎么如今他依旧轻声细语,时不时垂眸低落,却变成自己老是红脸。

    而且都做了夫妻,明明更亲近的事也有。

    她一时寻不出结果,也就不想了,待心绪平复,她把帖子拿出来给李进,说清楚原委。

    涉及到大事,两人皆郑重起来,没再笑闹。

    李进道:“男女赴宴不同席,你一人前去,若遇到刁难,怕是不容易。”

    他沉吟片刻,“明日上值,我去官署打探一番,要是有同僚被一道宴请,旁的不成,能有人一道进出,可省去许多麻烦。”

    知道卢闰闰也去,李进满心忧怀,不断思量。

    他倒是不曾忧虑过自己。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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