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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头,自豪道:“我可喝不醉,要不你我比试比试?”

    正说着话呢,屋外忽然响起脚步,那步伐声很重,每踏一下都十分用力,一听就知道是陈妈妈。

    怕被陈妈妈念叨,正好没有点油灯,卢闰闰拉着李进蹲下,从门外望进来,两人的身体被备菜的方桌给挡住了,倒是瞧不出端倪。

    陈妈妈喃喃自语,很是不解,“方才还听见动静的。莫不是有鼠?唉,养那只蠢东西也不知有何用处,连鼠都捉不住。”

    陈妈妈对丰糖糕私下里意见很大。

    她不觉有异,摇摇头又出去了,只把门掩上。

    见她走了,卢闰闰立刻站起来。

    卢闰闰没忘了李进,还特意搬了两把矮竹凳和他一块坐着。

    听陈妈妈提起丰糖糕,卢闰闰猛然想起一件事,拽着李进的袖子,蹙眉问道:“不对啊,那位崔、崔……”

    她有点记不清对方的官位。

    她干脆直呼其名,“那位崔佑,他不是要查清假鹿脯案吗,说是吃鹿脯害死了人,他是查清了吗?断案了吗?若是断了,不该是得罪人吗,怎么还升了官。”

    说起这事,李进亦是今日方知,但他先前一心记挂的是荆州的事,也就没有过多深思。

    李进解释道:“他查了,水落石出,那货做何娄的贼人皆在狱中。崔兄原和管他的推官闹得不可开交,但文相公养的狸奴因吃了假鹿脯死了。汴京有什么靠山能高得过文相公?原来拦的人,只恨不得这份功劳是自己的。”

    卢闰闰颇觉讶异,“他的运道好生厉害,做事如此顺遂。”

    顶撞上官的事,最后也能阴差阳错成为功劳。

    她摇头,肯定道:“天生的官运亨通。”

    卢闰闰最近研究命数术士之学,觉得他肯定是八字带印,估计还带天赦和天乙贵人。

    不过,这感慨只是一闪而过。

    李进说的这桩事倒是引起了卢闰闰的警觉,“看来这些鹿脯实在是太危险了,幸好我还没喂给丰糖糕吃过,明日还是都埋了,只当给花当肥都好。”

    “诶!”她忽然站起来,一拍手,“对了,我今日喊饔儿去买猫饭,他被人忽悠买了一堆猪衬肠,我要把它们全洗了做猫饭。”

    李进惊讶于她的变化,但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地上的一个木盆里找到了正被水泡着的猪衬肠。

    李进既然在,又怎么会让她做这些活,自然是抢先挽起袖子,去洗它了。

    用草木灰来来回回洗了许多遍,甚至把猪衬肠翻了过来,直到没有什么异味为止,他才交给卢闰闰。其实他也很好奇,猪衬肠如何做猫饭,这东西不都是给人吃的吗?

    卢闰闰大手一挥,说自己教他。

    然后就开始忙碌。

    李进时不时帮着递酱料,还要烧火,等他闲下来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面前忽然就多了一盘炒得酸酸辣辣香气扑鼻的腌菘菜炒猪衬肠。

    “这是……猫饭?”他语气迟疑。

    炒也就炒了,倘若没有上头明显的茱萸和姜葱等香料。

    卢闰闰理直气壮地点头,一本正经胡扯道:“对啊,猫饭也该色香味俱全。”

    李进察觉到不对,去看了那坛子酒。

    一尺高的酒坛,里面的酒被喝得都快见底了。

    他再去看卢闰闰,她看着眼清目明,神色如常,但说话细细去听,其实有点胡扯八道,偏偏她回回说话都振振有词,反倒是叫没醉的人被带跑偏。

    李进摇头失笑,他扶着她回去。

    他帮她打水梳洗,拆掉发髻,换了半旧的寝衣上床。

    等他收拾妥当也上了床时,原本还在装睡的卢闰闰忽然坐起来,盯着他,就是不吭声。

    李进并未被唬到,他笑了一声,把她扶着躺回去,耐心哄她,“睡吧。”

    没一会儿她就又坐起来。

    李进又是哄她。

    来回三次。

    终于,变成卢闰闰压住他,瞪着他道:“你不许哭!”

    李进怔住,“我、我未哭。”

    旋即,他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方才。

    而卢闰闰压根听不见他说话,自顾自地叨叨,摆出很凶很凶的神情,努力睁大眼睛瞪他,“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你是我、我卢蔚的人,旁人不许欺负!”她捏着李进俊美的脸,气壮理直道:“哭什么,有人欺负你,打回去!我护着你!”

    李进原是啼笑皆非,但听着她的醉话,他却忽而微微笑起来,看似哄她,语气却很认真,“好啊,你护我一辈子好不好?”

    卢闰闰拍了拍胸脯,义正言辞,“那是自然。”

    她说完,打了个酒嗝,一个迷瞪直挺挺躺回床榻,还是李进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后脑勺,免得她头落得太快被砸到。

    将她慢慢平放,待她终于躺在床上睡着,李进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那气还未松完呢,一只手和一只脚就攀上了他的身体,她侧身面对着他,眼睛还是闭着的,嘴里却嘟囔着什么“老登”、“救美人”、“李进”、“莫怕”……

    等等奇怪的话。

    但醉鬼嘛,说话是这样颠三倒四的。

    李进一手撑着头,神色柔和宠溺地望着她,唇角不自觉地泛着笑,“还说自己喝多少也不醉。”

    他手指屈起,轻轻勾了她秀气的鼻尖,“瞎诌。”

    李进说是这样说,可眼中的笑意一刻不曾消。

    那些复杂难言的心绪,在她身侧,悉数被抚平,留下的只有岁月静好的美满。

    *

    一夜好眠。

    卢闰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刺目的阳光和喧闹的声音吵醒的。

    她下意识鲤鱼打挺坐起来,就要去推身旁的李进,怕他起得太迟,一会儿没精神。上课迟了倒是其次,他这人重诺,肯定容忍不了他自己轻忽慢待学生。

    但当她手摸过去时,身侧是空的,甚至那个位置已经冷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卢闰闰把床帐绑起来,起身下榻,却见床边的矮凳上正好放了一碗水,她捧起来喝,是甜滋滋的蜜水。原本她喝了许多就,就觉得头疼,喉咙干渴难言,这温温的蜜水饮入喉中,正好解了渴,胸腔中的躁意也被抚平。

    她将碗里的秘书一饮而尽,精神了许多,去面盆架前洗漱去了。

    待她换好衣裳推门而出,正见到钱家娘子和谭二舅母和陈妈妈一块坐在院子里,她们有说有笑的,时不时往一间屋子的方向里瞧,笑得稍大声些的时候,三人里就会有一人推推左右,然后捂着嘴压低声音说话,生怕吵嚷着他们。

    卢闰闰走上前打招呼。

    因对李进有所求,待卢闰闰也就愈发客气讨好。

    谭二舅母见她就开始夸她,什么气色好,肤色白。倘若卢闰闰不是出来前照过铜镜,还真会被蒙住,明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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