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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脆,更像枇杷的微软,但做这道点心的人火候掌得十分好,软而不烂,口感适中。

    原本上头的坚果仁馅料与底下的奈李单独吃来都有不足,上者略甜腻,下者略酸,可放一块咬入唇齿中,奈李丰盈的汁水融合果仁干香,微酸的果肉中和蜜的甜,吃起来爽口不腻。

    很难在糕点中寻到这样不必佐茶也可吃得畅快的点心。

    甜而不腻,酸而不涩。

    李进不是贪食口腹之欲的人,但这个糕点,里头馅料的核桃也好,底下的奈李也好,皆是山野里能有的吃食,倒是叫他不由得心弦微动,想起了那道松花饼。

    即便是乡野间能有的食物,也可以做成如斯味美的糕点。

    山核桃仁也就罢了,即便捡到了,乡里人也多是拿去卖钱。

    可那奈李,确实是他们常吃的。

    滋味酸涩不说,吃多了还寒凉伤脾胃,但蒸过以后其性便温正平和许多。

    汴京不仅仅是繁华而已。

    李进到汴京多日,渐有所感。

    而另一边,卢闰闰也正得意于自己的手艺。那寇府的五娘子,要她为寇二娘子单独做两三道素食,又要雅致应景,又要好吃,哪就那么容易?

    除了一道菊苗煎之外,一道酥炸牡丹,她另想了许久,也想不出合宜的第三道,主要是第三道得吃着饱腹才是,最后她决定另辟蹊径,用瓜果做也算应景。

    因而她又做了一个大耐糕。

    并且还提议将与大耐糕所搭配的酒所用的酒杯换成香橼杯。

    香橼外貌与佛手柑相像,清香浓烈,似如柑橘,将其内瓤挖去,外雕花,刻成酒杯状,用来饮酒,风雅莫过如此。

    就连那位前来为寇五娘子把关,特意挑错处的四娘子都说不出不好的地方。

    卢闰闰光想想,脸上的笑就忍不住漾开。

    自己头一回单独做宴席,真正是费尽心思,下苦功了。

    眼下只待宴席当日了。

    若这回做得好,她的名声应会在那些士族的小娘子间稍稍传扬开来。以汴京的奢靡风气,纵然是官宦人家小娘子间的宴席,也得极费心思,若只是平平无奇地叫个席面,很容易叫人私下里排揎。若众人都觉得她做的好,自然会争相聘请她,一年里什么赏花宴、七夕宴、诗宴,那真真是不少。

    *

    在卢闰闰的期待中,这一日很快就到了。

    寇家五娘子那位隔房的堂兄过了省试,寇家上下氛围一时和乐不已,知道寇五娘子要办诗宴,家里还多给她拨了些银钱。

    寇五娘子更豪气了,大手一挥,鳆鱼直接换成登州的,除了江珧柱之外,还加了道沙鱼缕。

    沙鱼即鲨鱼,沙鱼缕是将煮软的鲨鱼皮切成细条,浇清汤,上头铺一些浇头。做法和面食差不多,只是面用鲨鱼皮切条取代,要比之珍贵千倍。

    许是因为府里的长辈也过问了,卢闰闰这回来的时候,各样食材都摆出来给她用,还专门空出灶,拨了打下手的人。

    灶房的柳娘子也比头一回见面的时候要和蔼许多。

    但她态度的转变,却未必是因着主家的吩咐。

    “卢小娘子,你上回说,用枇杷核内仁和蛤蜊一道煮,蛤蜊易脱丁,我前儿试了试,果真如此。这法门倒真是省事。”柳娘子态度热切地同卢闰闰道。

    卢闰闰笑道:“这样轻省的法门颇多,洗猪肚时用面,洗猪脏时用砂糖,都能稍解内脏腥气。”

    她大大方方的,柳娘子真真是觉得先前唐突了人家,还主动问了句要不要自己帮着打下手。

    卢闰闰给婉拒了。

    这些有些用处,但不大要紧的小窍门说出来缓和缓和关系无所谓,菜还是要自己经手才放心。

    也不是多熟悉的人。

    好在柳娘子也就问了问,见卢闰闰婉拒了也就没再提。

    于是,这宴席就这么顺顺当当的做完了。

    卢闰闰都觉得讶然。

    也太顺了些。

    倒叫她心里不怎么安稳。

    趁着主人家宴请几位宾客,菜肴皆已经端上去,宴席热闹,灶房里却闲下来的空挡,卢闰闰等得无聊,和上回在五娘子住处的廊下踢毽球的小婢女一道在灶房的院子前踢毽球。

    别说,那小婢女踢得还挺好。

    但卢闰闰也不遑多让!

    看她俩踢得好,旁边几个婢女也一道来踢。

    好不热闹!

    几人欢声笑语的,都颇为开心。

    但有个词叫乐极生悲。

    也不知道是踢到谁那,为了踢得更高一些,一个不慎,直接越过了院墙。

    外头似乎有人被砸到了。

    第35章

    因为被砸中的人似乎怒冲冲地骂了几句。

    围墙内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些迷茫。

    但她们素日里常这样嬉戏,府里的娘子都是不说什么的,由着她们闹。

    一时间,几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尤其一块踢毽球的六七个人里有一半都是没过十岁的小婢女,余下的都是灶房里的粗使婢女,年纪也都不大,最大的才十五。

    最后,还是卢闰闰看不下去,提醒道;“我们一道去看看,毽球砸到人哪了,一同与人道个不是,才是要紧的。”

    比起旁人寻到这里,追问她们的不是,倒不如主动上前道歉,至少态度上好些。

    卢闰闰开口,几人如找到主心骨一般,眼巴巴地看向她。

    有两三个还是八九岁的小婢女呢,那样小的年纪,茫然无错地望着她,卢闰闰知道在主家不冒头是最好的,她反正做完宴席,领了工钱,和这家也没什么干系,没必要揽事,但还是心软了。

    难道叫几个年纪比自己小许多的出头?

    说破天去也不过是在踢毽球,真要是把人砸伤了,左不过她担着责把人送去医馆,又不是踢了把刀子出去。卢闰闰无奈一颔首,做主道:“走吧,我走前面,先瞧瞧怎么回事。”

    而一墙之隔,被砸中的小厮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墙骂了几句,“谁啊,这般不长眼?净盯着我的鼻子砸,就不能稍偏两寸吗!阴司来的讨债鬼,一脑门的下作心思!”

    小厮骂了几句后,想起郎君还在自己的身后,骤然失了声。

    他讪讪住嘴,顶着五郎君冷冷的目光,他小声解释,语气里透了些委屈,“五郎君,还不是您省试中选以后,跟前不是掉了香囊,就是有人风筝断了,这都没什么,可这毽球,这几日里已是第二回 砸中小人了。小人也是爹生娘养人肉做的,不是那木疙瘩,砸了也疼得慌。”

    小厮虽是在抱怨,但声委屈不已,倒是显得有两分可怜。

    寇五郎态度还是冷冰冰的,但他自恃身份,不会轻易与下人计较一两句失言,只微昂头,淡声道:“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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