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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的堂姐借琉璃盏,专门用来盛菊花豆腐,不对,是东篱羹,更能彰显其繁复昂贵。

    说及此处,她们又要卢闰闰改两三道菜,必须得是素食,一点荤油都不能有。

    因为另一房,那位有琉璃盏的堂姐,也就是府里的二娘子,她有佛缘,虽不曾剃度什么,但在家中一直茹素。而且也不嫁人,爹娘都对她十分疼爱,因为她天资聪颖,便是祖父也对她赞赏有佳。

    卢闰闰都一一记下,应了。

    而且因为府里有郎君要省试,故而诗宴改在省试之后。

    尽管府邸很大,再吵闹对方在外院也听不见,但说起来总像是她们这些堂姊妹不尽心,故而还是等到省试奏名以后再设宴。

    然后,五娘子便给卢闰闰二十贯的工钱,等宴席做完,还有三十贯的工钱及赏钱,至于做菜的花费另外折算了给她,除此之外,五娘子还送了她一些上好的江珧柱,也不单是送她,更是让她能钻研钻研,做得更好吃些。还有一盆据说很名贵的莲花,可以用水养在盆中。

    卢闰闰当然是笑纳了,虽然她自觉不算个雅致人,但是名贵诶,为什么不要。

    五娘子是个周到人,还遣轿子送她回去,以免搬不动这些铜钱。

    路上,卢闰闰趴在轿窗上,开始冥思苦想,还得为了那位二娘子做素菜,偏偏素也不意味着能简单,她真是头疼得很。

    说来,这位寇家二娘子也真是好运。

    卢闰闰听闻过不少高门大户的事,像这些什么有佛缘、立志要侍奉双亲尽孝道,有些是真的,但大部分是冲着可以终身不嫁传扬出去的。

    爹娘疼爱,不忍女儿嫁出去受苦,就会帮着立这样的名声。

    想来寇家二娘子的爹娘应是都对她疼爱有加。

    不过,卢闰闰转念一想,没什么好艳羡的,自己也算是好运道,同样备受家人疼爱呢!

    念及此,她又觉得周身有干劲起来。

    为了接过家里的担子,早日做个能支撑门户的小娘子,眼前区区困难怕什么!

    她可以!

    *

    卢闰闰回去以后,就把自己关在灶房,好一番折腾。

    她又翻了不少古籍诗集,这主要是因为以诗做菜也是这时候流行的一大风尚,更容易符合菜肴形色清雅的要求。

    之后,她又去了寇府两回,菜色渐渐定了下来。

    这期间,魏泱泱找了她好几回,她都没空出去玩。

    直到省试奏名的结果出来,张榜贴了起来。

    她这日刚从寇府回来,寇府可谓是张灯结彩,全因那位郎君似乎也在榜上。

    她也很高兴,却不是为那位寇府的郎君,而是她宴席上要做的菜可算是能全定下来了。

    正巧魏泱泱又来寻她,她已经一连拒了好几回,如今已是一身轻,哪有不允的道理。正好又逢放榜,她俩决定也去凑凑热闹。

    而卢家宅中却有一人比她们还兴奋。

    正是卢举。

    他已是摩拳擦掌!

    第30章

    不知道家里谋划的卢闰闰正和魏泱泱去看榜的路上。

    无事一身轻,她的心情好得很。

    路上,她和魏泱泱就叽叽喳喳地讲起了前几年跟进士有关的事。几乎都是坊间传闻,主要是陈妈妈爱出去跟人闲聊,听回来的,然后再回家感叹,叫卢闰闰也知晓。

    比如有富户为了赌一把,把过了省试奏名,还未殿试的士子绑回家里,趁人家迷糊,哄着把堂拜了,结果殿试没过,又让女儿与人家和离了。

    还有考中了进士,被一家宰相看中招为孙婿,哪知道拜完堂没过两月,那进士家乡的糟糠妻寻到汴京。

    当然,也不乏有高义的,有一位进士幼时曾与一户人家定亲,那户人家家贫,女儿又因一场高烧而聋了,见他高中进士,主动前来退婚,哪知道那进士执意迎娶,婚后竟也是鹣鲽情深,一时传为佳话,人人皆盛赞他品性高洁,重诺守义,是位真君子。

    卢闰闰最后讲的那位,魏泱泱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于是疑惑问道:“我怎么半点不曾听说,若有这样高义的人,如今做什么?若在汴京为官,怎么也会有人谈论吧?莫不是外放了?”

    卢闰闰笑而不语,只一味摇头。

    魏泱泱真是恼极了,怎么能说到一半卖关子,她蹙眉,“说吧,要我做什么?”

    知卢闰闰者莫过于魏泱泱,她一卖关子,魏泱泱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卢闰闰立刻露出一个讨好谄媚的笑,但她眼里没有什么欲望,又是年轻面容姣好的小娘子,做出什么表情都透着点清秀灵动。

    “一会儿陪我去买些药材?”

    “又买?”魏泱泱想起上回在集市折腾了半日,最后还不是回香药铺买东西?也不知道都在折腾些什么,非爱省这点钱,也不够吃两碗杏酪冻的。卢闰闰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她才是那个属驴的,死倔!

    魏泱泱眯了眯眼睛,眼尾上挑,她白净瘦长的脸上显露出一点不耐,但说出的话却是,“成吧。”

    卢闰闰当即粲笑。

    她不再卖关子,立刻道:“其实,你我前些时日才见过他。”

    魏泱泱眯眼睨她,面上渐渐酝起怒色,卢闰闰不敢拖延,立刻道:“是文相公啊!”

    说完,见魏泱泱眉头的沉沉怒气散去,卢闰闰大松一口气。

    她忙接着道:“我也是回去以后才想起来的,婆婆同我说过这件事,当时她还大为唏嘘呢。原来,人人都称许他的操行,也曾是为民请命的清正官员,哪知道后来纠集党争,成了大宋最贪的官。”

    人心易变,是非黑白也真的说不清楚。

    卢闰闰望着不远处,在榜下推搡拉扯,争相挤着进去些看榜的一众举子们,忍不住感叹,“也不知今年有什么新鲜事!”

    魏泱泱接道:“无非是抛弃糟糠,又或是重信守诺,来来回回不就这些么?总不能有人能拉了进士入赘吧?”

    “也并非没有啊。”卢闰闰跟着陈妈妈听了太多闲事,这落到卢闰闰耳里都不算新鲜了,“去年有个姓杜的进士,听闻原来姓吴的,早些年赘给了杜家,连姓都给改了。”

    但这些在魏泱泱听来可新鲜了,两人立刻交头接耳,仔细讲了起来。

    “他如今应是在秘书省,也不知任的是何职。你知晓的,秘书省的官署在光化坊,离我家算不上多远,故而总是能撞见秘书省的官吏。

    “先前我出去吃茶,边上刚好是秘书省的官员在闲谈,说是他跟着旁的官员去吃酒,有歌姬助兴,被他妻子知道了,冲到那宴上,将他打得堕髻见血,真真是胭脂虎。秘书省的人,都喊那杜进士为杜补阙灯檠。”

    “补阙灯檠?”魏泱泱重复了一遍,到底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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