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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也就那錾花戒是真的,你真以为那钱家娘子能多出那些闲钱置办一对金鎏银手钏不成,里头是铜!不值什么钱。她啊,也是用来撑撑场面的。你且安心带着,可别露了怯,真要是丢了,左不过婆婆帮你赔一对给她。”

    成吧……

    卢闰闰心情有些复杂。

    但好歹是不怕把东西弄坏了。

    总之,她就这么穿金戴银地上轿了,谭贤娘还要晚她一会儿坐进轿子,因为正逢有人来寻,是四司六局的人,来请她去做席面的,但是叫谭贤娘给拒绝了。

    和像招财树一样挂满了贵东西的卢闰闰不同,谭贤娘就简单梳了个包髻,带了对玉耳坠,一身体面的绸做的衣裳。

    整个人看起来周身沉静,又有些不俗气质。

    即便是郡夫人家的宴席,谭贤娘拒起来也是不卑不亢。那四司六局的人没法子,还想说什么,卢闰闰从轿子里探出头,喊了句,“娘,快些吧,去人家家中做客不好去迟的。”

    有卢闰闰这么一句催促,四司六局的人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一拱手说句叨扰了,然后起身离去。

    等人走远些后,卢闰闰好奇问起谭贤娘为何不去,没听说南康郡夫人有什么不好的,给的工钱还很丰厚呢。

    谭贤娘淡声解释,“渤海郡王妃与南康郡夫人关系不睦。”

    这一句话就够卢闰闰知道怎么回事了,当初谭贤娘能在汴京扬名,全靠在渤海郡王妃的寿诞上献上了菜肴做的《辋川图》,而她也不是平白无故能进献东西的。

    全靠谭家外婆与渤海郡王妃的乳母是表亲还是堂亲来着,总是沾亲带故的,时至今日,谭贤娘都得时常跟着谭家外婆去拜会那位亲戚,送些礼。

    眼看这事了了,谭贤娘便坐上轿子。

    陈妈妈站在门外目送二人,看着脚夫抬轿子快要出了巷子。

    忽然,她追了上去,边追边道:“姐儿,姐儿……”

    脚夫停下轿子,陈妈妈顾不得气喘吁吁,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掀起轿帘,“姐儿,婆婆陪你去吧。”

    她一脸的忧心,真去了还得了,到时谭家但凡多逼卢闰闰一句,她怕是都能站出来吵一场。

    卢闰闰握住陈妈妈的手,笑语嫣然地宽慰,“我出去又不做什么,是去外翁家做客呢,婆婆在家里等着我,回来的路上不是要经过马行街码?我给你带你最爱的洗手蟹可好?”

    卢闰闰双手捧着陈妈妈的手,轻声与她说话,叫她安心。

    陈妈妈也知道个中道理,她纵然不放心,还是松手叫轿子走了。

    汴京的脚夫们许是能吃得饱,一个个都走得又快又稳,轿子很快就被抬出去很远,出了巷子,过了一条又一条街,到了人声鼎沸的虹桥,过了熙熙攘攘的马行街。

    卢闰闰一时有些安静。

    忽然,一双略有些凉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

    卢闰闰抬头一看,是她娘。

    谭贤娘没多说什么,也没露出什么关怀忧切的神情,她的声音和她的性子一样沉静,“我在这世上若有最珍爱的人,只会是你,任何人都不能动摇。”

    第16章

    谭贤娘不善言语,更从不曾像陈妈妈那样,亲亲热热地抱着卢闰闰说些推心置腹的话。

    不喊卢闰闰心肝、乖乖儿,但她对卢闰闰的母爱,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卢闰闰扬起一个笑容,真切、明媚,眼睛里有光采,“我知道!”

    当一个母亲爱着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又岂会一无所觉?

    无声的、沉默的爱,并不是能用来偷懒的借口,真正的爱,是会被感知的。

    在无言却温馨的氛围中,时光流逝得很快,似乎片刻间就到了谭家外翁的宅子前,轿子稳稳当当落下。

    因是前来谭家吃谭闻相过继进谭家认亲的席面,即便只是借着这个名目,但是礼数不能有缺,谭贤娘还是备了礼的,一盒是遇仙正店的点心,虽说她自己就是汴京有名的厨娘,但送礼比起自己做的到底还是大正店买的点心让人觉得值钱也郑重一些。

    谭贤娘不是刚愎自用的人,她对自家二嫂显然很了解,才特地买的点心。

    不仅如此,还有一匹品质无暇的浙绢。这既可以用来做衣裳,若手头缺银钱,也可以用来典卖。有时朝廷也会用绢帛来抵官员的俸禄。

    卢闰闰记得她娘带的这匹浙绢是上等绢,花了一贯三百五十文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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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不算少了,都快能抵上她家一间屋子一个月的掠房钱。

    轿外的唤儿等轿子一落稳,就将轿子里的礼给提了起来,跟在二人的身后。

    雇轿子的钱是昨儿就给好了的,给了车马行,毕竟出来做客,在人家门前拎着荷包挨个数铜钱多少有些不好看。

    谭家的宅子没有卢家的大,巷子更没有卢家所在的巷子规整,打眼一看,许多人家偷着往外多盖个草棚,建个小茅屋什么的,多少有些不齐整。但因此做买卖的人多了,街角还有许多担着竹篮子叫卖瓜果蔬菜的,各处都是人气,便显得热闹。

    然而也有弊处,做什么买卖的都有,味道混在一块,杂了些,闻着混浊。

    谭家住的就是个用墙围起来的小宅子,里面大的小的算上灶房和耳房,拢共才六七间房。谭贤娘出嫁前住的屋子早被移作他用,如今收拾出来给谭闻相住。

    但说起来,谭家住得也算好了,自己家独一个院子,还有一口井,只是不知道是先有的宅子再打的井,还是先有的井再在上头围起来盖了个宅子。

    而像同一条巷子里住的好些邻里,屋子就是屋子,彼此相邻,压根没有什么院子正门的说法。甚至就连挑水都得去两条巷子外挑,若想图轻省,到谭家打水,谭二舅母嫁进来几年后就开始要收钱,本想图个进项,哪知道邻居们不依了,闹了好一场。

    说从前几十年都不要钱,怎么如今就收钱了呢?

    谭家二舅父性子懦弱,什么都听谭二舅母的,至于谭家两个老人俱是装聋作哑,只叫谭二舅母在外与人争口舌。

    最后连远在边关的谭大舅父都知道了,去信一封,严令不许家里在这上面收钱,每月又多寄了些俸禄,这事才作罢。

    不过嘛……大舅父有他的严令,二舅母自也有她的对策。

    *

    因着宅子里时常进人,家里又有主事的人,不像卢家一门妇孺老弱,故而门一直开着。

    卢闰闰下轿子时,正好能看到有两个邻里在里面打水。

    一个先来,一个后到。

    谭二舅母对那个先来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会儿撇嘴,一会儿斜眼哼唧,嘴里还道:“有些人呐,真是没眼色,一点礼数也不懂。”

    而对那个后到的,几乎是一看着就笑容满面,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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