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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都明白了。

    明白他是装的。明白他为什么要装。

    “我说我说。”陶培青终于妥协了。

    阎宁立刻不喊了,安静得像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

    陶培青被阎宁缠得没办法。他自己也累了,藏了这么多年,躲了这么多年,骗了自己这么多年,他真的累了。那些话就在喉咙里,堵了那么久,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说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瓶酒上有个银环,”他的声音很轻,“银环上写着EX PLURIBUS UNUM。”

    他停顿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

    “万里挑一。”

    这四个字落进黑暗里,落进两个人之间这些年所有的沉默、疼痛、分离、误解、怨恨和想念里。

    阎宁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是说,”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我是你万里挑一的人?”

    陶培青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可这些年他习惯了把所有的东西都吞进去,所有的想念,所有的不舍。他吞了太久了,久到那些东西都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骨血,变成了呼吸。要他把它们说出来,就如同是把骨头从身体里抽出来一样。

    所以他没有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是他说不出口却藏不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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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宁看了他很久。陶培青以为他要不耐烦了,以为他要追问了,他要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着逼他说出那几个字。但阎宁没有。

    他抬起手,手指摸到自己胸前,缓慢而郑重的拆开自己的衣领。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锁骨,胸口和那副消瘦了许多却依然结实的胸膛。那些曾经饱满的肌肉薄了一层,肋骨若隐若现地浮在皮肤下面。

    而在他的胸口前,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细细的链子,贴在皮肤上,被体温捂得温热,链子上挂着一个银环。

    那个银环上,是一种被摸过太多次才会有的温润的光泽。环身上刻着几个细细的字母,如果不凑近看,几乎看不清是什么。但阎宁不用看,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每一个字母的形状,每一道刻痕的深浅。

    因为他在无数个夜里摸过它。在疼得睡不着觉的夜里,在药物反应烧得浑身发抖的夜里,和那些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夜里,他的就这样握着这个银环,一遍一遍地摸着那些字母,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念着那句话。

    EX PLURIBUS UNUM。

    万里挑一。

    “你是说这个吗?”

    陶培青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银环,看着那条项链,看着阎宁胸口那道浅浅的,被链子压出来的印记。他本以为人生百无聊赖,直到发现,有一个人,将他的一切都郑重地珍藏着。

    阎宁抓住他的手,握住那个银环。“你不在的时候,我就靠着这个活着的。”阎宁的声音贴在他耳边。

    那些话像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陶培青的心。

    “你傻不傻啊?”陶培青问,声音闷闷的。

    阎宁没说话,轻轻地亲了一口陶培青的侧脸。

    陶培青看着阎宁,看着这张消瘦了许多却依然熟悉的脸。

    “我会治好你。”陶培青很认真地说。

    这是陶培青如今唯一想做的事情,也是他用尽一切方法也要兑现的承诺。

    阎宁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阎宁笑起来嘴角翘翘的,带着让人又恨又爱的没心没肺。

    “好,”阎宁说,“我等你。”

    他又加了一句。

    “我一直都等你。”

    第73章 废墟之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陶培青就起来了。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怕吵醒阎宁。昨晚阎宁睡得并不算好,翻来覆去,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那些声音落进陶培青耳朵里,也让他一整夜都没有睡踏实。

    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简易的料理台。陶培青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几个鸡蛋,有些不知所措。他很少做饭,从小到大都是吃食堂。后来一个人生活,也是随便对付一口,能填饱肚子就行。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几颗蛋变成能吃的东西。

    他打开手机,搜了搜煎蛋的步骤。很简单。热锅,倒油,打蛋,翻面。他照着做,第一个蛋糊了,黑乎乎的粘在锅底。第二个蛋没熟,蛋黄流得到处都是。第三个蛋火候大了,边缘焦了一圈。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他不知道自己煎了多少个,只知道灶台旁边那沓盘子里的失败品越来越多。

    最后他终于煎出一个勉强能看的蛋,又烤了两片面包,冲了一杯咖啡。他把这些摆在阎宁那边,自己面前放着那堆焦糊的失败品。

    他叫阎宁起床的时候,阎宁还迷迷糊糊的,他亲了亲阎宁的额头。

    “起来吃饭。”他说。

    阎宁坐在桌子前,看着自己面前那片面包、那个煎蛋和那杯咖啡,又看了看陶培青面前那一沓子煎得焦糊的鸡蛋。他的眉毛微微挑起来。

    “这是你第二次给我做饭。”阎宁咬了一口面包,看着陶培青。

    “这也叫做饭啊?”陶培青看着眼前那些失败的煎蛋,显然很烦躁。他不懂怎么就做饭这件事情他做不好,不是火大了就是还没熟,明明看着那些教程很简单,真做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用筷子戳着煎蛋焦糊的外皮,看起来很懊恼,“和那个游戏里步骤一点儿都不像。”

    他说的是他之前痴迷的那个做饭小游戏。在游戏里,他只要点几下屏幕,就能做出各种复杂的菜肴。可现实里,连一个煎蛋都做不好。

    阎宁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懊恼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我以为你什么都做得特别好呢。”他说。

    他伸手把陶培青面前的餐盘拿过来,将自己面前的餐盘换过去。然后他叉起一个不太糊的煎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头,还是咬了下去。

    那味道确实不太好。焦糊的外皮带着苦味,里面的蛋又有些生,混在一起,口感很奇怪。

    “这蛋真是白死了。”阎宁摇摇头,但还是整个都咬进嘴里,嚼着吃掉。

    陶培青站起来,把他面前那堆失败的东西拿起来,想要拿去厨房。他不想让阎宁继续吃那些东西,不想让阎宁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

    阎宁却一把从背后揽住他,从他手里拿过那盘东西。

    “拿走干什么?”他问,“我还没吃完呢!”

    “这怎么吃啊!”陶培青皱着眉头。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阎宁的身体需要营养,他根本不会想到要做饭。他可以吃那些压缩饼干,可以随便对付一口,但他不想让阎宁也跟着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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