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6

    阎宁打断了,阎宁并没有给他这个说话的机会。

    阎宁抢在他前面开口,更加刻意地将陶培青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们很好。”

    我们。

    阎宁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

    不是他,是我们。

    他和陶培青,是一体的。陶培青吃饭他阎宁得跟着,看电影他阎宁要陪着,陶培青睡觉他阎宁也得在边上。

    好与不好,都是他们俩的事,跟祁东,跟外面任何人,没他妈半毛钱关系!

    阎宁要让祁东看见,他们亲密无间,他们牢不可分。他那点假惺惺的关心,趁早收起来,别他妈自找没趣。

    祁东没接茬。

    显然,祁东看懂了陶培青的处境,看懂了阎宁此刻的示威。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给陶培青带来更多的麻烦,甚至激化矛盾。他选择了沉默和退让。

    他迈步,继续向前。经过他们身边时,祁东的肩膀不可避免地擦过阎宁的手臂。没有避让,也没有刻意碰撞,布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祁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阎宁搂着陶培青的手臂,在他走远后才稍微松了松劲,但依然没有放开。

    他们回房间。一路无话。

    沉默像粘稠的沥青,包裹着他们每一步。

    陶培青身上有股影厅里带出来的味道,混着他自己身上那股干净的淡香,直往阎宁鼻子里钻,搅得他心里跟猫抓似的,乱糟糟的,又烦又躁。

    进了屋,灯都懒得开。陶培青转过身,朝阎宁伸出手,掌心向上,“把药给我吧。”

    药。

    阎宁心里咯噔一下。

    那些白色的小胶囊。他恨这玩意儿。每次陶培青吃完,用不了多久,如同被抽走了魂儿,眼睛一闭,呼吸变得又轻又缓,安静得像个死人,推都推不醒。

    阎宁讨厌看他那样,可又需要它。没这药,那些漫漫长夜怎么熬?看着陶培青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们不吃了好吗?”阎宁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带着点哄骗的意味,“我陪你睡。”阎宁就想挨着他。

    “不用了。” 陶培青拒绝得快极了,没一点犹豫。

    阎宁心里那股邪火“噌”就起来了。不识好歹!我他妈是为了谁?

    阎宁压着火,试着跟他讲道理,他偷偷查过资料,“精神类的药物有很强的副作用,你…” 阎宁想说,你会头疼,会忘事儿,会一天比一天离不开这鬼东西。

    可他话没说完。

    陶培青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你不想让我好起来吗?”

    阎宁整个人像是被一闷棍抡圆了砸在后脑勺上,眼前都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响。

    不想让他好起来?

    阎宁每天盯着陶培青吃饭,看陶培青跟咽毒药似的往下塞那些山珍海味,他心里不堵得慌?他到处搜罗最好的东西,变着花样弄来,就为了陶培青能多吃一口,他他妈闲的?

    他收走陶培青身边所有可能伤着他的玩意儿,又天天按时给他送这破药,自己图什么?自己带他看那破电影,忍受那些叽叽歪歪的爱情戏,是脑子进水了?

    做这些,不都是为了陶培青能好起来吗?不都是为了他能像个人样,能有点活气儿,能稍微靠近自己一点吗?

    可……什么叫好起来呢?

    是能自己吃饭睡觉,还是能有力气离开自己身边,回到他自己的生活里?

    他这句话,像把锥子,一下子把他所有的理直气壮都捅穿了,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阎宁像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他慢慢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板胶囊,递给他。

    陶培青接过来,指尖熟练地抠开塑料泡罩,取出一粒胶囊。没有看它,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去拿水。他仰起头,直接将那颗包裹着粉末的胶囊,干咽了下去。

    异物划过食道的触感清晰而微涩。

    然后,转身躺到床上,背对着阎宁,拉过被子盖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阎宁彻底当成了空气。

    阎宁没走。走到沙发边坐下,背对着床。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惨淡的月光渗进来。

    阎宁脑子是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陶培青闭上眼,等待着。

    往常,药物会迅速淹没意识,将自己的所有统统拖入一片黑暗。那是一种被迫的逃离,一种不健康的休憩,但至少,它能带来几个小时的、无知无觉的空白。

    但今天,不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意识像沙粒一般,每一粒都清晰可辨。他躺在床上,身体放松,呼吸平缓,努力做着入睡准备。

    然而,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比白天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敏锐地感知着周围:床单的纹理,空气的流动,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听得到阎宁的呼吸声。

    平稳,深长,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

    药物失效了?

    是他的身体产生了抗性?

    他努力回忆阎宁递给他那板胶囊,他突然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同。

    清醒是一种惩罚。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他听到了门轴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脚步声远去。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陶培青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彻底的寂静瞬间吞没了他。

    陶培青找到了祁东。

    他看起来比在船上时松弛许多,穿着沾了点泥土痕迹的工装裤,脸上是被紫外线晒出的健康色泽。

    船上那段惊心动魄的插曲,似乎被他翻了过去,成了可以轻描淡写提及的往事。

    这让陶培青负疚的心,得到了一丝微弱的、喘息的空隙。

    真好。有人能回到正轨,总归是件好事。

    祁东见到他,愣了一下。

    “之前的事情,连累你了。”陶培青先开口。这是事实。因他之故,祁东被卷入阎宁的暴怒,那段日子想必也不好过。

    祁东摆摆手,笑得有点勉强,“别放在心上,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祁东大概想安慰他,或者说点什么轻松的话,但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些话似乎又都咽了回去。

    “有个东西,你能帮我看看吗?”陶培青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粒再普通不过的胶囊。白色的外壳,光滑,没有标记。

    这是阎宁给他的药。

    祁东接过胶囊,指腹摩挲了一下。

    他没多问,转身取来一张白纸和工具。他掰开胶囊,将里面的粉末倾倒在纸上。是细腻的、均匀的白色粉末。

    他用指尖沾起一点,凑近鼻端闻了闻,眉头微微蹙起。他甚至不需要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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