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96

    声音。

    “抬头看天上,”赞云说,他说话的时候胸膛在安颐背后微微震动着。

    满头的星星挂在深蓝的天空里,和孤独的远山相望,这场景让人生出渺小又壮阔的感怀,仿佛站在时间的长河里。

    安颐往后靠在赞云的怀里,晚风吹得她的头发轻轻飞舞,赞云的心跳在她背上跳动,她觉得温暖又安全,这一刻她觉得人生很好,非常具象地感受到扎扎实实的幸福,原来幸福是有形状的,她看见了。

    “赞云,你给我唱首歌吧。”她说,她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赞云清了下嗓子,哼起一首曲子,调子平和幽远,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他很会唱歌,但歌词一句也听不懂,这意境让安颐觉得他好像在月光下的森林里奔跑,手里拿着木制的长矛,嘴里唱着古老又神秘的巫歌。

    他拿着长矛,身上涂着兽血,跨越山海丛林,一下跳到了她的面前,拿长矛把她的胸口刺穿。

    她觉得血液燃烧起来,强烈的情感从她的四肢百骸升起,他的歌声唤起了她身体里藏着的原始的情感,唤起她作为女人的渴望,她觉得有东西要冲出喉咙,她张口叫了一声,“赞云。”

    “嗯,”赞云不唱了,应了她一声。

    安颐觉得难以启齿,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她想问问,你不喜欢我吗?

    “你唱歌很好听。”她淡淡地说。

    赞云仿佛没有听见,没搭腔,但又好像看见了她的心思,说:“我不沾别人的女人,你想清楚,我也不是个玩意,可以拿来解闷。白川的生活一眼望到头,我活得很简单,这种生活要不要,全在你手里,你想好了,没有后悔药。”

    晚风吹走他的话尾,吹着他的话在四周环绕,简直震耳欲聋,安颐听见他如雷的心跳。

    说这话简直不像他了。

    “全在我手里吗,赞云?无论我愿不愿意你都愿意吗?”她低声问,压着声音,她的心跳“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她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他的心思,他没有再藏。

    “做事不能太狠,不要赶尽杀绝,安颐,”他说,“你像训狗一样把我指挥得团团转,你凭什么你心里没算吗?你敢住进一个男人家,天天穿几块破布在身上,在我面前毫不在意地晃来晃去,敢跟我使小性子,敢对我嚷嚷,敢指使我,敢这样躺我身上,你说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一定要我说出来,不给别人留一点活路吗?”

    赞云头一次说这么多话。

    安颐看见天边的星星在闪啊闪,她觉得那星星在给她眨眼,她心里很高兴。

    但她什么都没说。

    两人一直把车开到了北山边上了才回头,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赞云去停车,安颐在一旁站了一会儿,觉得热,先进了屋,看见靠墙的冰柜,走过去,翻翻捡捡拿了一根东北大板吃,刚撕了包装把冰棍叼在嘴里,赞云从外头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安颐手里的冰棍,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包装袋,在扫描枪上扫了一下。

    “你那什么眼神,嫌弃我吃你的冰棍了?”安颐嘴里含着冰棍,说话瓮声瓮气。

    赞云把冰棍纸扔进垃圾桶里,带头往屋后头走,经过安颐身边,在她后脑勺上轻掸了一下,说:“回去吧,你有本事把那冰柜吃完,你吃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安颐跟在他后头走回屋里。

    “你好了?”走到楼梯上,赞云问她。

    “什么好了?”她嘴里漱着冰棍,斜眼看他。

    “你能吃冰的了?”

    “哦,那个啊,不要紧,我在美国的时候,照样咣咣喝冰水,没人讲究这个。”

    赞云绷着嘴角没搭腔,拿钥匙开了二楼的门,跟安颐说:“我藏了一把钥匙在门头上,下次要是门锁了,你自己开门进来。”顺手指给她看在哪里。

    安颐说知道了,融化了的奶油沾在她被冰得通红的嘴唇上,她在专心地漱她的冰棍,让人觉得那东西好吃得不得了,赞云从来不吃这些东西,这时候也好奇,这东西就这么好吃?

    安颐进了屋,头也不回往自己屋里走,跟赞云挥手,说:“我去洗澡了”。

    赞云在她后面叫她:“洗完出来吃西瓜,我买了几个西瓜。”

    安颐说知道了。

    她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脑袋上,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脸上有被热气熏出来的粉色,整个人带着水汽,身上还穿着她的家居服,一件白色的背心,一条薄薄的精梳棉短裤,脚上趿着赞云的一双黑色拖鞋,那鞋穿在她脚上大得像船一样。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脏衣服筐里,“踢踢踏踏”地下了楼,拖鞋不跟脚,声音异常大。

    赞云正站在水池边上切西瓜,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套了一件黑色的棉T恤。

    安颐走过去,站在他边上,看了两眼,夸他买的西瓜好,皮薄肉多瓜瓤鲜红。

    赞云递了一块给她,她俯身在水池上面吃,一口下去,西瓜的清香直冲脑门,瞬间将她带回小时候的夏天,西瓜,知了,电视剧,午睡的凉席,奶奶的风油精。

    她跟赞云说:“这西瓜的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特别有西瓜的味。”

    “这是山上的西瓜,北山上的,比别的贵一些。”

    “我发现本地的蔬菜和瓜果都特别好吃,随便一家饭店的炒菜,随便炒炒都很好吃,我在别的地方很少能吃到这样的味道。”

    赞云把刀放下,拿起一块西瓜吃,安颐往旁边让了让,让他也接着水池吃。

    他一靠近,一股清爽的香气扑来,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液的味道。

    安颐脑袋上的一缕头发跑偏了搭在手臂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她后背的衣服被濡湿了一块,透出内衣的带子。

    她拿着啃完的西瓜皮不知道往哪放,赞云指指一旁的一个白色塑料袋,她一时有点自不量力,离着老远就往里扔,那瓜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好几块,汁水放射状粘在地上。

    她倒抽了一口气,望向赞云。

    赞云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瓜扔进塑料袋里,阻止正要弯腰的安颐,“我来,你去扯几张纸来。”

    他蹲下,把四分五裂的瓜皮捡起来扔进塑料袋里,接过安颐递过来的纸巾,仔细地把地上黏糊糊的汁液擦干净。

    “赞云,”安颐站在他旁边,问他,“你是不是有点洁癖?”

    “不知道,”他答。

    她的脚在他眼前站着,白白的圆圆的脚指头,缩在他的黑色拖鞋里,他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觉得那脚指头真乖巧,他觉得自己中了邪,谁的脚指头乖巧?纯属有病。

    安颐开了水龙头,洗了手,接了水抹了一把嘴,往旁边让了让。

    赞云起身,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上一页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