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05

    。

    好在这一切如今都不成立了。

    尽管张总那里还是记着他这一笔,他手下豺狼虎豹的那群人还会一直追杀自己,给老板报仇。

    尽管眼前这位,他的老板,服务于夜总会的这个院子的老板,也会一定记他这一笔,连同逃跑的罪过一起惩罚他。

    但他还是为自己没有杀人而庆幸,他宁愿清清白白地承受这一切,也好过背着人命夜夜难安。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钟临夏已经虚弱到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您怎样罚我都认,但我还是想请求您,如果觉得我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就请继续让我为您做事吧……”

    说到最后一句,钟临夏重重咳了几声,口腔中瞬间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面前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苦肉计啊?”

    “没有……”钟临夏低下头,吐出嘴里一只磨着的几颗沙子,“我真心想回来。”

    “凭什么信你?”

    “我会好好表现。”

    “好啊,”那人似乎很愉悦,“我看看你怎么表现。”

    如同发号施令一般,这话说完,拳头顷刻跟雨一样落下来,钟临夏浑身各处都开始争先恐后地爆发出疼痛。

    虽然从小到大没少经历过这样的痛打,拳拳到肉的感觉已经熟悉到他闭着眼就能想起,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其实很怕痛的。

    小时候生病扎针都要让人捂着眼睛,输液的时候需要人时时刻刻抱着,虽然经常被钟野说是矫情鬼,但好像只有钟野能够发现他这些难以察觉的矫情。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东想西想,双手徒劳的捂着头部,拳头砸下来的时候还算能挨,他身上虽然已经没什么肉,但好在骨头都健在,硬抗着也没那么容易骨折。

    难熬的是胸腹被脚重踹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是痛得无法呼吸还是胸骨被踩压以致吸不进气,人就只能徒劳地张着嘴,等待着疼痛和缺氧哪个先来。

    所幸他并没有疼得太久,早早就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身边还是一片黑暗,但是已经周围的人都已经离开。

    钟临夏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能动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筋,都像是被人用擀面杖生生碾碎过一样,生出钻心刺骨的疼痛。

    泪水混着汗水一阵阵地流下去,只有咬着牙才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心里却在痛苦地呻吟,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感觉,可他现在连去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条被人片过的鱼肉,奄奄一息地摊在地上。

    钟野借给他的衣服又染了很多血,粘了很多灰,钟临夏忽然没由来地想,真的好可惜。

    余光中能看得到一点点漆黑的夜空,这是个久违的大晴天,夜空繁星璀璨,钟临夏挣扎了一下,迎着浑身再次袭来的剧痛,视线里终于只有头顶深远的夜空。

    就好像回到了曾经每一个平静安稳的夏夜,听得见寂静房间里另一个人平缓的呼吸。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首儿歌,歌词好像是这么唱的——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他思念的人曾经短暂的回到过他的生命中,又很快再次离开。

    这些年他从北到南,认识了很多人,又和很多人作别,清楚地知道人和人的缘分朝生暮死,蜉蝣一样短暂。

    只有钟野,他总是不甘心地想要再续前缘,哪怕是受很多伤,吃很多苦。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被疼晕的了,只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终于亮了。

    身下冰凉的水泥地变成了棕榈床垫,身上的疼痛减轻了很多,钟临夏扭动着依然有些僵硬的脖子,环视四周,缓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又回到了从前打工卖命的地方。

    那晚老板让人把他打得半死,熬过了那个生不如死的夜晚,终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抬到了床上,昏睡多日。

    钟临夏小心地屈起手肘,想要坐起来,刚动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起来喝点水吃点饭吧,老板说今晚有个大活,干得好再说留下的事。”

    他惶惑地转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孟旭。

    钟临夏知道昨晚孟旭一直在场,却没在他被打时出过一声,他虽然没指望任何人能舍弃自己的命来救他,但现在和孟旭四目相对时,还真的有点尴尬。

    “知道了。”他看向孟旭,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晚上五点五十。

    钟临夏坐在传奇夜总会换衣间的长凳上,头顶老旧的灯泡发出幽幽的光,映出墙壁上泛黄脏污壁纸的模样,耳边是隔壁包房里酒肉池林的刺耳喧哗声,不知道是哪个包房点了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嘶哑的男声正扯着嗓子往上吼,钟临夏被吼得头疼,恨不得把助听器摘下来还片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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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走到试衣间唯一的镜子前,看向镜子的人。

    昏暗灯光从头顶笼罩下来,将他泛黄的发丝勾勒出一层金边。

    钟临夏的目光缓慢地向下游去。

    那天的擦伤已经不太明显,皮贴骨的脸连接着流畅的下颌线,纤细的脖颈上面系着的一条黑色choker。

    钟临夏第一次戴这个的时候十分抗拒,他不愿意在脖子上拴个狗链子,记不太清后来是怎么被被威胁着戴上,再之后渐渐麻木,也很少再做一些无谓的挣扎。

    再后来,他听过很多人说他戴这个漂亮。

    钟临夏把目光从那个choker上移开,看向下面夜总会统一的制服,男女同款,衬衫短裙。

    他看着眼前穿戴妥当的自己,甚至快忘了自己第一次穿这套的时候有多想死。

    那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裙子还能穿在男人身上,他以死相逼,撒泼打滚,翻墙偷跑,可最终这套恶心的衣服还是穿在他身上。

    这六年带给他唯一还算有点好处的东西,好像只有麻木,因为麻木会让人忘记痛苦,忘记耻辱。

    以至于他此刻想的竟是忘记到底是哪个客人说的,他很适合穿裙子。

    他看向镜子。

    短裙边落在又细又直的大腿上,尽管上面还遍布着触目惊心的淤青,在这里却反而添了种别样的意味,裙腰勒出细到几乎一只手就能握住的细腰,上身薄薄一片,钟临夏看着自己,忽然又开始反胃。

    身上有伤的服务生很难接到客人,他很清楚这样的自己会被送去什么房间,或许不会比那个晚上更好。

    但这次他不仅要心知肚明地走进去,接受可能会到来的一切,还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还手或者逃走。

    真的是最后最后的机会了。

    钟临夏盯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擦掉了脸颊上闪烁的那一点,指尖被润湿,他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了今晚的那间包房。

    第75章 血债血偿

    传奇包房的装修并不算豪华,甚至有些老旧,但每日仍有数不胜数的客人涌进来,只为了享受只此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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