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502

    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我和他之间。”顾远清的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你在场,他会更激动。而且……”

    他顿了顿,“我不想让你再回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了。”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久到顾远清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哥哥你会回来的,对吗?”

    “会的。”顾远清说,“我答应你。”

    沈砚清慢慢松开了攥着他衣服的手,退开一点距离,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顾远清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站起来,换了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清坐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头发散在肩膀上,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看起来像一幅画,安静,美好,脆弱,这便是顾远清想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守护。

    顾远清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砚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地滚落,在被子上面洇出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他没有擦,只是抱着顾远清睡过的那只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呼吸着上面残留的、属于顾远清的气息。

    割舍掉从小将他养大的父亲,对沈砚清来说是很难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沈崇山是长在他心上的腐肉,承载着他对于家人的向往,可沈崇山却不想只做他的家人,他想占据他的所有。

    不割掉这块肉,整颗心都会烂掉。

    顾远清开车去医院的路上,给沈崇山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沈崇山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依旧冷淡,“喂。”

    “沈先生,我想跟您谈谈。”顾远清说,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平静克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在病房。”

    “我知道。我在来的路上,二十分钟后到。”

    又是沉默。然后沈崇山说了一个字:“好。”

    电话挂断了,顾远清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握紧了方向盘。

    病房的门半开着,顾远清走进去的时候,沈崇山正半躺在床上,左腹部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从衣服下面露出来,在深色的病号服上格外显眼。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窝比昨天更深了一些,整个人依旧冷而坚硬。

    他看见顾远清进来,没有动,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像是在确认进来的这个人是谁,看见不是自己想见的人,下一秒就把目光移开了,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还挂在枝头,在风里瑟瑟发抖,像是不肯离去的、固执的幽灵。

    顾远清没有坐,他站在床尾,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沈崇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我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沈崇山没有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的梧桐树上,“说。”

    “我要沈带砚清走。”

    沈崇山的手指在被子上面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不会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来告知你这件事。”

    沈崇山慢慢转过头,看着顾远清。

    “你觉得你能带走他?”沈崇山的声音很硬,“他是我的儿子,我把他养大,他就是我的东西。”

    “法律上、血缘上、感情上,他都是我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带走他?”

    “我没有资格。”顾远清却笑了,“我没有资格,但砚清选择了我。”

    沈崇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选择了我。”顾远清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这个事实,又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重量。

    “在医院的那个晚上,他挡在我身前,替我去接你那一巴掌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你是他的父亲,你养了他二十几年,你给了他一切他能给的物质条件,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否认,但是,你给过他选择吗?”

    沈崇山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您问过他想要什么吗?您问过他开不开心吗?”

    “如果砚清说他想要自由,你能给他吗?”

    “够了。”沈崇山低吼道。

    顾远清没有停,“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残,不知道他为什么整夜整夜地失眠,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不敢看这个世界。”

    “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地、用心地、放下你所有的防备和控制欲去了解过他。”

    “我说够了!”沈崇山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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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眉头剧烈地皱了一下,左手本能地按住了腹部,纱布下面渗出了一点红色。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一直冷静克制、不动声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裂痕。

    那种被尖刀刺中了柔软的地方、被人把最不愿面对的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的、无处可逃的痛苦。

    顾远清看着他,看着那些从纱布下面渗出来的血,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皱紧的眉头,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心软,不是愧疚,他恨沈崇山,恨他对沈砚清的冷漠和疏离,恨他用那种扭曲的方式伤害了沈砚清,可他也在沈崇山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同样不知道如何去爱、如何去表达、如何去靠近一个想要靠近的人的、笨拙的、可悲的、被困在自己性格的牢笼里无法挣脱的人。

    “你爱砚清。”顾远清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你爱他,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沈崇山,爱不是占有,不是控制,不是用‘我为你好’这四个字去绑架一个人的一生。”

    沈崇山没有说话,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但胸口还在微微地起伏着。

    像一片被暴风雨肆虐过后的海面,风浪已经过去了,但余波还在,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能平息。

    “你给不了砚清想要的东西。”顾远清说,“你给不了他自由,给不了他无条件的爱,给不了他那种可以让他放下所有防备、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的信任。”

    “这些东西你给不了,不是因为你不想给,而是因为你自己也没有。”

    沈崇山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没有被好好爱过,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顾远清声音平静地宣判道,“沈崇山,你不懂爱。”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沈崇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你能给他?”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些我给不了的东西,你能给他?”

    顾远清看着他,没有犹豫,没有闪躲,甚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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