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46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言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拿我当诱饵?引他们出来?还是……”

    “取回那东西,”洛泽的声音里听不他压抑着情绪,只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某种决绝的冷意涌上心头。

    “或许能暂时掩盖你我的气息,扰乱追踪。亦或者……加速某些进程。”

    暂掩气息?

    加速进程?

    又是这种含糊不清、充满不确定性的说法!

    沈言想追问“某些进程”究竟是什么,想质问对方凭什么认定他能从可能布满“眼睛”的地方取回东西,想怒吼这根本就是让他去送死!

    然而,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望着那道厚重、隔绝一切的帘子,看着帘子缝隙后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在这场力量悬殊、信息完全不对等的“合作”中,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他是“钥匙”,是“信标”,是“饵”,是“容器”。

    唯独不是一个平等的、能够商量对策的“同伴”。

    沉默再度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与绝望的寒意。

    暮色愈发浓重,房间里的光线彻底昏暗下来。

    唯有远处便利店的招牌光,顽强地透过帘子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扭曲、毫无温度的惨白光带,宛如一条冰冷的界限,划开他与帘后那个世界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沈言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有些发软,但他站稳了。他不再看那道帘子,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翻箱倒柜,找出最旧、最不起眼的深色衣裤换上。

    又找出一个黑色的帆布挎包,往里面塞了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一支小手电——电池快没电了,还有……那把从老工业区带回来、已经清洗过但依旧残留暗褐色污迹的半截锈铁钎。

    冰凉的金属触感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带来一丝虚幻的、聊胜于无的安全感。

    准备妥当后,他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帘子依旧垂着,纹丝不动。里面悄无声息,仿佛刚才那番对话、那些冰冷的指令和威胁,都只是他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他知道并非如此。

    戌时三刻。

    城隍庙后巷。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满是灰尘和苦涩药草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属于洛泽的冰冷气息。

    接着,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门外渐深的、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着的夜色中。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那片沉重、充满猜忌的黑暗。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投下昏暗的光。

    沈言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单,也格外清晰。

    他知道,暗处的目光,或许已经随着他这清晰的脚步声,重新聚焦。

    而他将要前往的,是一个比这出租屋更黑暗、更未知、或许也更危险的“陷阱”。

    是为了暂掩气息?是为了加速进程?还是为了别的、他无法理解的图谋?

    他不知道。他只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如同提线木偶,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走向剧本的下一幕。

    夜色,正张开它黏稠的怀抱。

    第42章 真的要死了!

    戌时三刻,天色已完全黑透。

    老街在白日里的喧嚣,仿若退潮的海水,裹挟着油渍、烂菜叶和疲惫的人声,零零散散地缩回了那些亮着惨白灯光的店铺门帘之后。

    路灯因年久失修,光线昏黄且断断续续,将坑洼的路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零碎补丁。

    风穿过狭窄的巷道,携带着夜晚的凉意,还有更深处垃圾堆与污水沟独有的、发酵后的馊臭气味。

    沈言紧贴着墙根的阴影前行,每一步都尽量放轻脚步,宛如一只受惊的猫。

    他那件黑色的旧外套和深色裤子,让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帆布挎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胸口的玉佩毫无动静,只余一丝微弱的温凉,如同一道冰冷的提醒。

    丹田处的滞胀感仍在,但或许是由于高度紧张,反倒被压制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沉闷的背景杂音。

    洛泽提供的路线精确得近乎机械。

    走到老街深处,向左转入更狭窄的岔路,绕过一口早已干涸、堆满杂物的老井,再穿过一条两侧墙壁长满滑腻青苔的短巷,便能望见城隍庙那破败的轮廓,它的飞檐缺了一角,默默蹲伏在更浓重的黑暗之中。

    没有路灯敢靠近这片区域。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唯有远处高层建筑零星的灯光,吝啬地洒下些许微光,勉强勾勒出庙宇黑魆魆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火与朽木混合的、让人不安的气味,还有一种更为深沉的、属于废弃之地的、万物缓慢腐朽的寂静。

    后巷比前街更为逼仄,两侧分别是庙墙和不知建于何年、早已无人居住的矮屋后墙,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砖石。

    脚下的路面碎砖与杂草交织,湿滑难行。

    洛泽所说的第三棵槐树很容易找到——因为整个后巷,一眼望去,也只有寥寥几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树,在昏暗的夜色中伸展着如鬼爪般的枝桠。

    第三棵槐树最靠近庙墙,也最为粗壮,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瘤,好似一只沉默的独眼。

    沈言在树下站定,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疼得厉害。

    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只听见风吹过树梢和荒草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野猫的嘶叫,还有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

    向西走七步。

    他借着远处建筑投来的微弱光线,数着自己的脚步。

    一步,两步……湿滑的地面让他步履踉跄。

    七步之后,他停在了墙角。蹲下身,手指拂开地上厚厚的、湿冷的腐叶和泥土。

    触碰到的东西冰凉刺骨。砖石表面粗糙。

    他摸索着,一块,两块……在靠近墙根的地方,手指碰到了一块触感明显与其他青砖不同的砖块。

    它更冷、更滑,仿佛长了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苔藓,但用力抹去后,底下却是异常光滑坚硬的质地,带着一种既非石头也非玉石的冰凉感。

    就是这里。

    没有工具。

    他只能用手去抠。

    指甲很快就崩裂了,指尖传来刺痛,手指上还混合着泥土和某种滑腻不明物质的触感,令人作呕。

    但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弄出太大声响,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撬动那块“异样”的青砖。

    砖比想象中还要松动。

    撬开一角后,一股难以名状的、更为阴冷潮湿的气息,混合着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陈年药材又带着铁锈味的古怪气味,从缝隙中涌出。

    沈言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咬紧牙关,手指鲜血淋漓,终于将那块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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