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32

    将失控的商陆控制住。

    “锐锐。”

    商陆像一头伏地的野兽,断腿在剧烈活动中扭曲成更可怕的角度,鲜血浸透了裤管,在甲板上拖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锐锐……”

    商陆的声音有些抖,目光死死锁住漆黑的海面,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坠落的身影。

    徐皓喘着粗气,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从容不迫的男人濒临崩溃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寒意。

    为什么?

    他为什么可以为了温锐做到这种地步?

    “派人下去搜!”他咽了口唾沫,心头涌上后怕,对着手下吼道:“联系海上救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吼完后,他心里的不安并未减少,低头看着商陆,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冰冷刺骨的眼神盯着他。

    “徐皓,”商陆的声音很轻,却让徐皓不寒而栗:“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徐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就是些助兴的东西……”小苏在商宅待过两年,为了向徐皓表示自己的衷心,他在不久前告诉徐皓,商陆从来都没有碰过温锐。

    既然商陆舍不得碰他,徐皓为了恶心商陆一把,这才给温锐注射了一点东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商陆的眼神瞬间变了。如果说刚才还暗含着冰冷的杀意,现在就是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怒火。

    他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挣开压制,染血的手一把掐住徐皓的喉咙。

    “是什么?”商陆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徐皓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心里却很清楚,事到如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他让人给温??锐注射的,是一种可以让人产生迷幻感觉的禁药。

    用药的人不仅会产生幻觉,体温也会急剧升高,严重时甚至会导致器官衰竭。

    那东西在黑市上一针难求,他原本想拿来慢慢折磨温锐的。

    至于温锐为什么会跳海……

    以及在冰冷无边的海水里,药效会产生什么后果,他不敢往深处想。

    总之,温锐恐怕凶多吉少。

    “就只……是普通的……春…药……”在商陆的扼制下,徐皓艰难地开口。

    ……

    商陆腿部的情况越来越糟,临时止血带已被浸透。再这样下去,这条腿能不能保住都是大问题。

    保镖在电话里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呼叫支援。很快,三架直升机破空而来。

    陆择文亲手抱着商陆,把他送上了救援直升机。

    商陆身上的鲜血很快染红了陆择文的衣袖。

    “表哥,你忍一忍。”陆择文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有微微皱起的眉头,才能让人察觉到他此时是有几分焦虑的。

    商陆面无表情地靠在座椅上,两位医生过来处理他的腿,本想给他的腿上一个简易的支架,可是对着形状扭曲的左腿无从下手。

    商陆却感觉不到任何痛疼。

    所有的生理痛感,都被一种更加深刻,更加尖锐,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彻底覆盖。

    直升机升空,商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面。

    距离温锐落海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海上直升机和救援船的探照灯将海面照得亮如白昼,搜索范围不断扩大。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个更出院不久的小男孩,被注射了药物后落入海中,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没有人可以挑战海洋的权威。

    更何况是黑夜中的大海,冰冷,残酷,深不见底。

    救援人员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但希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医生不敢和商陆说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小声提醒陆择文:“陆总,三少……商总的腿不能拖下去了,必须尽快手术。否则……”

    陆择文抬手制止了医生后面的话。他看向商陆,声音放得很轻,“表哥,你的腿必须马上手术。我们先回医院,这里的搜救不会停。”

    商陆恍若未闻,目光依旧锁在海面上。

    陆择文毫不怀疑,要不是他的腿不能行动,他一定会亲自跳下去寻找温锐。

    又过去不知道多久,一个穿着救援服的人靠近直升机,对上陆择文询问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商陆的眼睛。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情感被抽空后的死寂。

    “小文,走吧。”

    商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择文还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商陆目光的瞬间,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位年轻的,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表哥,眼里流出了泪水。

    或许商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那两行眼泪。

    他现在大概已经无知无觉了——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也许随着温锐坠海的身影,永远沉入了海底。

    直升机舱门缓缓关闭,将外面喧嚣的救援声隔绝。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商陆紧咬的牙关终于放松,抑制不住地发出细微的哽咽。

    不是因为别的,他想起自己打下的那一巴掌,下手太重了,温锐落海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片红肿的掌印。

    那枚掌印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带起锥心刺骨的悔恨。

    他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

    他怎么能把温锐自己留在房间里。

    亲眼看到温锐坠海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自虐般回想着温锐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里面有惊恐,有不信任,还有解脱,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温锐的身体那样单薄,像没有绽放的花苞一样脆弱。

    商陆总觉得他还小,又那么……漂亮。

    他对温锐怀有一种说不清的,源自本能的怜惜,不希望他接触到那些肮脏与龌龊。

    他下意识地将温锐隔绝在所有残酷阴暗的计划和手段之外。

    这不是轻视。

    他并不认为温锐弱小到不堪一击,而是……舍不得。

    舍不得他去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情,舍不得他成长太快。

    想要保护他,想要占有他。

    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以所谓的“宠爱”与占有欲,亲手圈出一座华美的牢笼,期盼着温锐在他的庇护下,利爪被磨平,羽翼退化,失去展翅翱翔的能力。

    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会牵着温锐的手,为他拿到想要的一切。

    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温锐不会被任何人圈养。

    他从来不是可以被驯服的雀儿,他有着刚烈不屈的灵魂,是一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小狼崽。

    而他竟然妄想有一天可以将这只小狼崽驯养。

    他成了温锐憎恶和恐惧的源头。

    他当时那么害怕。

    商陆想,让他感到害怕的人是我。

    如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打出那一巴掌。

    更不会那么自负,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等温锐一觉醒来,事情就结束了。

    他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温锐,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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