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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舒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会游泳了?刚才看你下水,我都认不出来。”

    陈逐嘴唇颤颤,仍然陷在巨大的震惊中,就好像看到有人死而复生,他把脖子的项链摘下来递过去,“这,这是你最后时候给我的,我一直帮你保管,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叶舒接过看了看,轻描淡写点点头,又把它推回去,“既然你戴了这么长时间,就送你了吧。我已经不需要了。”

    两人走到长椅上坐下。

    陈逐握着项链,看着人,有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叶舒跟陈逐多年未见,倒是很自来熟,一点也不见外,笑眯眯跟陈逐叙旧,“想想之前在矿区,我们这种年龄小的孩子,因为身子轻都被安排下河挖玉,腰上绑根绳子,嘴里咬根透明气管,就往水下潜,岸上有个人往气管里打气,憋到熬不住才能上来。有次跟你一起下水的人,在潜到最底下的时候气管和绳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断了,你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溺死,上来以后你就发了高烧,再也不敢下水,管事怎么打你都没用,只好把你调到地上。你还求着让我也上去。没想到,你现在连这一关也能闯过去,看样子你离开那里后,过得不错。”

    陈逐听了这话,身躯却轻轻发起抖来。

    其实那时他真正害怕的不是有人在他面前溺亡,而是他知道那根气管是被人故意割断的。他装疯,给管事塞钱,才换了个地方。带叶舒走,因为叶舒是他唯一的朋友。日复日如噩梦,所以他后来才这么怕水。

    叶舒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陈逐才发现叶舒一身穿戴都是名牌,手表也价值不菲。

    叶舒说,“我还有点事。你住哪儿?回头联系。”

    想到那个破房子里的闻岭云,陈逐摇摇头,“你给我个电话吧。我那边不方便。”

    “也行。”叶舒爽朗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陈逐,“等你电话。”

    陈逐低头,素净的白卡,没有任何花纹或头衔,只有一个名字,一个邮箱和一串号码。

    他抬头,看着灯光下渐行渐远的男子。

    真的有人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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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不安

    天边夜色由浅转深,浓稠如墨汁般化不开。

    跟叶舒分开,陈逐又在外头独自转了很久,一直到天都快要亮了,才心事重重得往回走。

    把采购的东西放在外间,陈逐翻出个电子灯,装入电池,灯做成了圆柱造型,亮起来倒像一对祭奠白烛。真是不吉利。

    陈逐拿着灯,推开门。

    他以为闻岭云应该睡着了,没想到人还醒着,就这么坐在墙角等着他。

    城市高楼的灯光照进破了洞的玻璃窗闪烁,男人坐在浸透屋子的夜色中,那张脸几分熟悉,几分陌生,跃动于明灭之间,斑驳光怪。

    陈逐跟他也没什么话可说,把灯放下,又出去了。

    过了会儿,陈逐拿了三明治和水进来,放在中间的地上,然后远远站到房间的另一边。

    闻岭云没动。

    “干什么不吃?”陈逐问。

    “我不饿。”

    陈逐盯着他看了会儿,弯腰把三明治和水拿走,“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他走到外间,把吃的喝的一股脑儿都倒进垃圾桶。

    陈逐抓起衣服嗅了嗅味道,公园的河不干净,一股子腥臭。他踢掉鞋子走进卫生间,试了试淋浴头,出来的水冰凉,带着管道的锈红。陈逐抓着领子脱掉衣服,同牛仔裤一道踢到墙角,见管道水放得差不多,颜色已经清澈了,就赤脚踩进去草草用冷水冲了冲。拿新买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水,套上衣服,再把换下的旧衣服裤子扔进脸盆倒了点洗衣粉拿水泡着。

    陈逐洗完澡出来,坐到破洞沙发上。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洞开的卧室。

    里头玻璃碎裂的窗户呼呼地刮着风,吹动上任房主留下的风铃,贝壳和铜黄铃铛,叮铃铃的乱响。

    陈逐感到一阵沁骨的寒意,他站起来,找出买来的毛毯和薄被,他走进房间,闻岭云还坐在老位置没动,连姿势都没变过。陈逐走过去冷着脸说,“让一让。”闻聆云挪动位置,陈逐蹲下来把毛毯铺在地上。

    等铺好了陈逐站起来,面对人说,“你真不吃东西?”

    男人嗯了声,脸色苍白的,几乎能和外头的月光相媲美。

    陈逐突然感到一股无名火。他上前一步,扣住闻岭云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那双熟悉的眼睛从凌乱黑发的缝隙间露出来,好像从前千百次看向他时一样。

    陈逐咬紧牙,只用一只手拧开塑料水瓶,然后将瓶口抵着闻岭云干裂的嘴唇,强迫他把水喝下去,“想用绝食来威胁我吗?我可不允许你死在这里。”

    闻岭云不算抗拒,让他喝水也就喝了,除了刚开始微微皱眉有点不配合。但还是断断续续灌了半瓶水下去,只有小部分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留进敞开的领口,打湿了衬衣,白衬衣黏在前胸,肉色痕迹若隐若现。

    灌完水,陈逐松开手,看到溢出的水,习惯性伸手在闻岭云下巴擦了把将水渍抹去,拇指接触上皮肤又僵硬。他一下子收回手,将没喝完的水拧上盖子,随手扔到一边。

    走回客厅,陈逐沉着脸一屁股坐在破了洞的沙发上。他倒头躺下,手臂遮住眼睛试图休息,但没睡一会儿就听到里头有人叫他,“陈逐。”

    陈逐从沙发起来,面色不善得站到门口,将手里另一份三明治扔过去,“饿了嘛?刚刚让你吃你又不肯吃。”

    三明治滚到距离男人两步的位置。闻岭云看也不看,很平静地看着陈逐说,“我想去厕所。”

    发现男人额头有不易察觉的细密冷汗,陈逐愣了愣,随后转身。过了会儿回来,扔给闻岭云一个空的水瓶,“用这个。”

    闻岭云拧眉,“太小了,很脏。”

    “你还真麻烦。”

    “我也不想麻烦你,但人有三急。”

    “不想用你就憋着吧。”

    闻岭云不说话了,他靠着墙低下头,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只是从肩膀到背都绷得很紧。

    陈逐双手抱肩靠着门框站了会儿,心情突然变好,“忍得这么辛苦,你不知道求我吗?”

    “你就是想听我求你吗?”

    “先说来听听。”

    闻岭云抬起头,脸从黑发下露出,毫无心理障碍的平静坦然,“求你。”

    ……

    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块感,这个高傲惯了的人连求人应该是什么态度都不知道。

    陈逐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距离又停下来,“你保证不会偷袭我。”

    “我不会逃,你可以关到你满意为止。”

    陈逐这才靠近,蹲下来解开闻岭云颈部的镣铐,他发现虽然只带了不算长的一段时间,但冷硬的黑铁仍然把闻岭云颈部的皮肤磨破了,他本身肤色偏白,红色破皮的伤痕就特别显眼,因为镣铐不是量身定制,偏大,挂在锁骨,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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