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67

    ,顿时岌岌可危。

    谢昭深吸一口气,将关于李锐的思绪强行压下,全部心神沉入棋局。

    太生微此刻需要的不是一个忧心忡忡的臣子,而是一个能陪他下棋、让他暂时放松的对手。

    棋局继续。

    落子声清脆,在安静的禅房内回响。

    最终,太生微以微弱优势取胜。

    他放下最后一枚棋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今日棋力未见长进,心思倒是比平日更杂了些。”

    谢昭汗颜:“陛下棋艺精湛,末将望尘莫及。”

    “罢了。”太生微换话题,“李锐之事,你与韩七仔细议个章程出来,呈报于朕。明日……朕倒要看看,这位顺阳王,能给朕演出怎样一场好戏。”

    “末将遵旨!”谢昭起身行礼。

    ……

    次日,午时刚过,太原城南郊,十里亭。

    官道两旁,旌旗招展。

    五百名精选的雍军甲士,盔明甲亮,持戟肃立,从十里亭一直延伸到官道尽头,肃杀之气弥漫。

    谢昭一身玄甲,外罩绛色战袍,按剑立于亭外高地,目光锐利,扫视着远方尘烟起处。

    韩七、谢瑜、阿虎等将领分列两侧,皆神情肃穆。

    “哥,那李锐,排场倒是不小!”谢瑜按捺不住,低声对谢昭道,“探马来报,带了足足上百辆大车的‘贡礼’,护卫随从也有近千人!哼,说是归附,我看是来显摆的吧!”

    “噤声!”谢昭低喝一声,目光依旧盯着远方,“今日非同小可,管好你的嘴,莫要失了礼数,堕了陛下威仪。”

    谢瑜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韩七在一旁低声道:“将军,一切已安排妥当。亭内宴席、仪仗、礼官皆已就位。沿途明哨暗卡均已布设,李锐车队一旦入境,一举一动皆在监控之下。其随行人员,已命人暗中记录面貌特征,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谢昭颔首:“做得很好。记住,表面文章要做足,但内里……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

    “明白!”韩七沉声应道。

    这时,远方尘烟渐近,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

    一杆“李”字大旗率先出现在地平线上,随后是浩浩荡荡的车队和骑兵队伍。

    来了!

    谢昭眼神一凝,整了整盔缨,沉声道:“准备迎候!”

    鼓乐声起,庄重,威严。

    车队在雍军引导下,行至十里亭前停下。

    为首的马车华贵异常,金漆雕栏,珠玉为饰,由八匹神骏的白马牵引。

    车帘掀开,一名身着紫色蟒袍、头戴金冠、面容带着几分骄矜之气的男子,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谢昭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此人面貌与情报中所绘并无二致,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浮?

    虽然被他脸上那刻意堆起的、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所掩盖,但谢昭久经沙场,看人极准,总觉得此人气度与自己记忆中那位暴戾骄横的顺阳王,略有出入。

    但此刻不容他细想。

    谢昭上前,按剑躬身,声音洪亮:“大雍车骑将军谢昭,奉陛下之命,在此迎候顺阳王殿下!殿下远来辛苦!”

    李锐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上前虚扶:“哎呀呀!谢将军太客气了!久仰谢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出少年!本王……哦不,罪臣李锐,如今已是戴罪之身,蒙陛下不弃,许罪臣前来归附,已是天恩浩荡,岂敢劳谢将军亲迎?折煞罪臣了!折煞罪臣了!”

    他话语谦卑,姿态放得极低。

    谢昭按下心中疑虑,侧身引路:“殿下言重了。陛下已在城中备下宴席,为殿下接风洗尘。请殿下先至亭中稍歇,饮一杯水酒,再行入城。”

    “好好好!全凭谢将军安排!全凭陛下安排!”李锐连连点头,笑容可掬,在谢昭的引领下,走向十里亭。

    亭中早已设下宴席,虽非极度奢华,却也精致周到。

    双方分宾主落座,寒暄客套,无非是些路途劳顿、风景如何的闲话。

    李锐表现得极为恭顺,对谢昭更是多有奉承,言辞之间,对太生微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反复强调自己“迷途知返”、“弃暗投明”的决心。

    谢昭心中那点疑虑更深。

    此人……表演得有些过了。

    李锐,纵然是诈降,以他的性子,恐怕也难掩其骄横本色,绝不会如此……伏低做小。

    宴毕,车队重新启程,在雍军精锐的“护送”下,向太原城行去。

    太原城内,主要街道早已净街洒扫,百姓被允许在军士维持秩序下于街道两旁围观。

    人们好奇地张望着这支来自幽州、打着前朝亲王旗号的车队,窃窃私语。

    李锐坐在敞篷的马车中,不断向四周拱手,脸上堆满笑容,仿佛真是来归顺的友好藩王。

    未时,车队抵太原府衙前。

    广场四周,禁军林立,刀枪如林。

    文武官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无形的、庄严肃穆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广场。

    李锐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他抬头,看到巍峨的府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方才那种在十里亭和路上的刻意表演出来的从容,似乎被这真正的帝王威仪场所震慑,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谢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殿下,请。”谢昭上前一步。

    李锐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谢昭,一步步走向那洞开的大门。

    府衙大殿,已被临时布置成接见藩臣的朝堂。

    殿内烛火通明,熏香袅袅。

    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两旁,鸦雀无声。

    李锐一步踏入殿门,瞬间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警惕,有不屑……

    他只觉得呼吸一窒,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低头。

    但他立刻想起太生宏的叮嘱,强行挺直了腰板,目光努力向前望去。

    大殿尽头,高阶之上,御座之中,端坐一人。

    那人一身玄色暗金纹常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投来,却仿佛蕴含着日月之辉。

    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却丝毫不减其通身的气度。

    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平静与威严。

    如九天之上的神祇,垂眸俯视人间,万物皆在其眼中。

    李锐的心脏猛地一缩!

    呼吸骤然停止!

    他之前的身份,自然是无缘得见太生微的。

    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是引动长安血雨、凉州分雪、晋阳雷火、太原神光的……大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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