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川岛芳子到了

    许多金特别注意她的五官。

    脸型偏方,眼小,眉粗,鼻翼宽,一口龅牙在偶尔下意识的咧嘴时尤为明显。

    客观来说,姿色平平,有男相。

    这就是把溥仪哄得团团转,把半个民国军政圈玩弄于股掌的川岛芳子?

    许多金心里那点猎奇的期待,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回想起,来民国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总结,加上在资料上看过的评价明白了。

    在乱世顶层的权色交易里。

    美貌是锦上添花,权力丶身份丶情报价值丶以及毫无底线的疯狂,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川岛芳子赢就赢在,她是大清的格格,是日本人的养女,是疯子,是娼妓,是间谍,是任何需要她成为的角色。

    丑陋或美丽,在她那套生存哲学里,恐怕根本无足轻重。

    川岛芳子下车有些踉跄,眼睛也在打量对面领头的军官。

    军衔不高让她诧异,长得人模狗样让她有点欣喜,不是看见猎物。

    只希望对方年轻好骗,能让她少受点罪。

    领头的宪兵军官上前几步敬礼:「许主任,我把人交给你了。」

    「北平方面交代,她有枪伤,需要每天换药。」

    许多金接过移交文件签字,拦住军官问道:「你是戴老板的人?」

    「是!」军官立正回答。

    许多金看着同样上尉军衔的他说道:「你们能把她安全送来,肯定是可信又有本事的。」

    「都留下看着她。」

    胡队长一愣,马上摇头:「抱歉,只留五个,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要回去。」

    许多金直接拿出戴春风的手令:「特事特办,如果没有上峰让你们必须回去。」

    「我说了算。」

    胡队长看完手令有些心惊,这小子权力太大了,在天津可以用任何人。

    也可以不听任何人的。

    「是!」他得立正敬礼,摆正下属姿态。

    许多金转头看向川岛芳子。

    她正好也在看过来。

    那眼神偷偷摸摸的,畏惧里没有任何羞耻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就是这么复杂。

    她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许多金看出她外强中乾。

    但是有些戏还是需要演的,他亲自拿件军大衣给冻得瑟瑟发抖的金碧辉穿上。

    抬手虚引:「请吧。」

    川岛芳子惊疑不定,自从被捕以后就没被客气对待过。

    看了他几秒,没敢说话,心里盘算着。

    所有宪兵特务齐刷刷转身陪在两侧,就像在保护回家的人。

    川岛芳子坐上轿车后座,这待遇让她眼里有点恐惧了,因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让她继续交代,做梦吧。

    车队开进日租界,最后停在一座中西合璧的公馆前。

    川岛芳子下车时又踉跄了一下。

    许多金适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感冰凉,没有活气。

    「小心。」他的语气平淡,听出有关切。

    川岛芳子猛地抽回手,像被烙铁烫到。

    她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丶警惕。

    「你是被捕后,第一个伸手扶我的人。」

    她声音沙哑,带着嘲讽。

    「应该的。」许多金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手套,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例行公事。

    其实他想问,当年应该有很多人从后面扶着顶在墙上吧?

    哪怕被捕以后,特务也可能干过,毕竟是大人物用过的。

    他在川岛芳子不解的目光中,凑近一点解释:「我受过你堂嫂恩惠。」

    「她让我照顾一下你。」

    「正好得到这个任务,我能做的就是让你活的舒服些。」

    川岛芳子和溥仪是一个太爷爷,他俩是第四代堂兄妹,还没出五服。

    溥仪是哥哥。

    「堂嫂?」川岛芳子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麻木和戒备出现裂痕。

    她下意识地重复,声音乾涩:「婉容……?」

    这个名字像一道咒语,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低下头,不愿让许多金看到她眼中瞬间涌起的丶极其复杂的情感。

    那是怨恨丶是愧疚丶是一闪而过的痛楚,还是别的什么?

    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她只是喃喃地自语:「她……还提我?」

    许多金嘴角带笑,不管一个人多没人性,内心仍然会有一处柔软。

    比如她恨的人,比如她爱过的人,比如呆过的场景都会有触动。

    对付这种受尽酷刑和精神摧残的间谍,再用同样手法没用了。

    传说她们二人有一段蜜月期,关系不一般,后来金碧辉用棺材把婉容送去长春。

    然后就翻脸了。

    许多金见她发呆便指着前方问:「记得这里吗?」

    金碧辉抬头打量,神情更加恍惚:「乾园?不,是静园。」

    「不错。」许多金温和地提醒道:「当年你堂哥住过,你也和你堂嫂住在一起过。」

    「记起来了吗?」

    金碧辉走进公馆,身体有些僵硬。

    公馆内部陈设依稀是旧时模样,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

    所有窗户都加装了拇指粗的铁栏,厚重的丝绒窗帘严密地拉着,只从缝隙透出些许惨白的光。

    走廊幽深,每隔十步,就笔直地立着一个哨兵。

    他们穿的不是军装,也不是特务的便服,而是...

    石青色马褂,外罩蓝色长袍,头戴红缨暖帽,腰佩样式古朴的腰刀。

    那是前清大内侍卫的打扮。

    川岛芳子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死死盯着最近的那个侍卫,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对她惊骇的目光毫无反应。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她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这不是怀旧,这不是照顾,这是一种她无法理解丶却毛骨悚然的仪式,或者说,审判。

    在这个囚笼里,时间像被扭曲了。

    她仿佛被拖回了那个早已死去的时代,而她,正以罪犯的身份,走过曾经的「家」。

    她的脚步第一次彻底乱了,铁镣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格外惊心。

    她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这边请。」许多金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让人恍惚回到了二十年前。

    紫檀木雕花拔步床,挂着杏黄色绣金线龙凤纹帐幔。

    梳妆台上摆着珐琅彩妆奁丶象牙梳丶银靶镜。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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