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朱门铮铮,赵室蝇蝇

    金国元帅府。

    完颜宗望从皇后朱琏的厢房出来时,面色铁青。

    厢房内没有声音,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一切。

    那个女人,还是像以往那样,不看他一眼。

    还是那句:「妾身虽败,不事二夫。」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说出来,却比任何利刃都伤人。

    完颜宗望在门口站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仰天摇头苦笑。

    谁说宋国的女人柔了?

    这不铁骨铮铮吗?

    他征服了一个国家,却征服不了一个女人。

    春风习习,吹不散那句「不事二夫」。

    那道门槛,他终究没能跨过去。

    回到自己的营中,完颜宗望唤来随从:「范琼那边,可有书信?」

    随从摇头:「回元帅,没有。」

    完颜宗望皱了皱眉。

    给范琼的密信也有些时日了,按说回信早该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南边兵荒马乱,驿路断绝,书信迟滞也是常事,便没再追问。

    他正要让人去取酒来,帐帘一掀,一个斥候快步走进,单膝点地:「元帅,邓州来的密信,六百里加急。」

    「邓州?说曹操曹操到!难不成是范琼的?」

    完颜宗望接过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范琼,而是一个叫做范致虚的人。

    此人自称是邓州知州,信上写着赵桓此时就在邓州,化名赵鸣,藏身于张叔夜营中担任幕僚。

    完颜宗望虽然是金国二太子,却雅好汉文化,能诗善画,常与宋俘文人唱和。

    那宋人书信格式讲究「平缺」,提及对方用「平出」,提及自己用「阙字」。

    范致虚这封信,开篇就用「大金国宗望元帅麾下」,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连「顿首」都用上了。

    一个四品知州,给敌国将领写信,姿态低到尘埃里。

    这已经不是书信,是投诚状。

    完颜宗望把这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是迷糊。

    先前徐州那边冒出个「赵桓」招兵买马,明明关在马棚里喝馊粥,最后确认是假的。

    可邓州这边,怎得又冒出来一个赵桓?

    范致虚一个堂堂知州,犯不着拿这种事开玩笑。

    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完颜宗望脑子里冒出来:难不成关在马棚里那个赵桓,是个替身?

    想到这里,完颜宗望对随从道:「速请粘罕元帅来一趟。」

    说罢,他掀开帐帘,大步朝关押二帝的马棚走去。

    ......

    金国大营,马棚里。

    赵佶和赵桓父子俩缩在角落里,一人捧着一只破陶碗,碗里是金兵吃剩的粟米粥。

    说是粥,其实已经馊了,上面飘着一层灰,底下沉着沙子。

    赵桓顾不上那些,低着头往嘴里扒,粥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那件龙袍早已看不出颜色,袖口磨成了流苏。

    赵佶吃得更急,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仿佛那不是馊粥,是什么山珍海味。

    吃完了,他把碗翻过来扣在膝盖上,伸出舌头舔碗底,舔得乾乾净净,连碗壁上粘的一粒米都不放过。

    「何相公……死了。」

    赵佶抬起头,嘴角还粘着一粒粟米:「哪个何相公?」

    「何栗,何文缜。绝食死的。金人给他送饭,他一口不吃,饿了七天,活活饿死了。」

    赵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舔碗,嘴里嘟囔了一句:「死心眼……活着不好吗?」

    「还有门下侍郎耿南仲,投了金人。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见了?」赵佶的耳朵竖了起来。

    赵桓点点头,目光望向马棚外面,像是在回忆:「前天,金人给他送了一身新棉袍,紫貂皮的,还让他骑一匹高头大马,在大营里转了一圈。那马脖子上挂着铜铃,走起来叮叮当当的。耿南仲坐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红光满面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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