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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溜溜梅。

    “就是你啊。”她拍了我两下。

    我被推上云端,只惊一瞬,相当识相地从顶端滑滑梯下来:“姐你记错了吧?我不记得我收到过画……”

    章雯拍上我天灵盖,狞笑:“之前你做模特给你寄了样衣包裹,是不是没拆?”

    什,什么,我怎么没印象。

    章雯对我漠视他们工作室心血这一行为十分不满,三令五申要求我回去拆开。里面有好东西。

    我卑躬屈膝道歉,心里却美得冒泡,想尖叫。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在笑。

    章雯看傻帽似的,许诺我会找些周从以前照片,她说周从那时候可嫩了。

    我秒答好。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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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父母家回住处路上,我后知后觉被嫂子的话骇住,越想越心悸。

    她说得太动听了。我在她话间追见无涯的蓝图,太宽广,也很无望,她却将我拨进去瞧上一瞧,告诉我周从生平,告诉我周从的偏执。

    最后说,这偏执倒也没那么偏,这不就因为你破了么。

    我简直要因为那几句话不要命了。

    可我想起凌晨时周从的表情,他的话。一切又开始落灰。

    我到家第一件事,先在玄关鞋柜旁找快递。

    想当初被周从坑得操了他那阵,我买了很多手铐之类的情趣玩具,拆到后面发现大同小异,腻得比收到快,后来都丢在一边。也许就是那时错过了。

    我蹲着筛快递,很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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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代都是机器打单,只有他手写,使蓝色签字笔。“周从”两字俊逸潇洒,“从”字那最后一捺要飞到天边去。

    明明这么显眼,我却没发现。

    我在心里对自己一通殴打,想着要不剪下收藏,这心思一动,又多抡了几回合。

    变态吗你。

    我在惋惜里把快递袋撕稀碎。

    里面是白色礼盒,磨砂材质,摸起来沙沙的——沙沙的。我又想起周从的嗓子了。

    盒子上小岛烫银logo,再无多余,简洁大方。

    我俗,只觉得很好。

    即将打开,我有点近乡情更怯的发软,自己也觉得好笑,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大衣、衬衫、裤子,我的尺寸,按搭配一身全包,周从工作室出品。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我还是没忍住夸赞。

    我给它们套了防尘袋,挂进衣帽间。

    抽空衣服,果然最底下有个背着放的画框。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它原先应该是坦荡朝上的。

    想到这我抓耳挠腮,赶紧把画取出来。

    原来周从上回没骗人,礼物……他是真的送了。

    周从太牛逼了,咋憋住的啊。我要是送人东西一定满世界说去了,他怎么藏住的?还拿这事逗了我那么多回。

    我心里真喜欢,可老忍不住怨他。忽然章雯的话在脑海中响起,我朝深处想了想,不那么怨了。

    这是他第一次给旁人画小画儿,可能自个儿也害臊,干脆没提过,结果都那么难为情了,都反着放了,还是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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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烫烫的。

    我在地上坐,把那块地板都捂热了,才想起要看画的真容。于是探身,画翻过来,幕布拉开后是一个我。

    画的是当时的拍摄造型。寸头男孩儿,还挺古灵精怪的,扒着嘴角做鬼脸,耳上像别发卡一样缀着白色飞鸟,翅尖鲜红。

    我不太懂行,也知道线条干净,画得很帅。

    黑笔勾勒,一气呵成,一个二维的平面形象。这个清爽小帅哥居然是我,美化太多了也。

    我把它捧起来看,一时半会松不开。

    倘若我不知道前情,说不准要觉得他是随手一画,随手一赠。

    周从搞艺术,在某方面的冥顽不灵确实矜贵,比人在床上傲得多。这矜贵不指艺术价值,只说性情稀罕,少有。

    章雯说他没干过这类讨好人的活儿,他画画永远出自本心。他的本心很珍贵。

    所以我觉得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把那画颠来倒去地看,拿手机拍下,设置成头像。

    其实我没那么想看自己,我想看他,他更不可能画了。

    我想到周从捏着笔描我,好痒,挠挠上面鸟,挠挠下面鸟,放下鸟来。

    将画放上床头柜,我托腮盯了会儿,脸又热起来。

    哎……

    我还在想周从,徐传传打来电话。

    她声音在电话里更显冷质感,疲惫地说:“……昨晚梦到我姐了。”

    好像被扯了一下,我算了算时间,快到日子了。

    “好,到时间一起去。”

    挂掉电话我叹了口气,很难再开心起来。

    每年跨年,阖家团圆后,我和徐传传都要迎接一阵隐而不发的钝痛,一开始我们都没事。喝酒时不会想起,在一起嬉笑时不会想起,但是当一个人在黑暗中躺下,该来的总是会来,如影随形。

    一月底,我和徐传传要去给姐姐扫墓。

    说是姐姐,不是我的,是徐传传的亲姐姐。

    徐传传她父母铆足了劲要抱个大胖小子,然后第一胎是徐传传她姐。

    她姐姐名叫徐招娣。

    二胎招来了徐传传,本来要叫迎娣的,算命的说不好,就起了这个。“传”是传宗接代的传,一个“传”字不够要两个,像个喋喋不休的诅咒。

    没能传下去。她父母年纪大了,没办法继续生育,徐家只能断在这里。

    其实这么多年我挺心疼徐传传的,但也明白她不需要。同情在这里很虚伪。我们是朋友,我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支撑她就好。

    姐姐是三年前因为车祸去世的,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我们没有赶上姐姐最后一面,却赶上令人齿冷的一幕。

    急诊处女儿尸骨未寒,徐传传的父母就在遗体边商谈赔偿事宜,司机脸色灰暗,默然接受。

    亲人竟比肇事方面目可憎。

    徐传传很要强,一直想变得更优秀,能带姐姐从坭坑里脱身。她一直很努力。

    可是姐姐没有了。

    明明是新年新气象,说好一年会顺顺利利,可它不对姐姐好。招娣走了。

    那天我和徐传传,哦班花也在,真是非常稀罕的回忆。我们仨在零下的冷天里跑出一身热汗,热汗阴干后变冷,先是只有身体冷,接着血冷。

    我没办法忘记那天。

    徐传传第一次哭了。

    我很喜欢姐姐。她和徐传传不像一个妈生的,是非常典型的知心大姐姐,大伙都喜欢她。

    她手巧,爱笑,梳一个大辫子,经常摸我们的头。

    在得知我和徐传传性取向都不一般后,她是唯一理解我们的同辈人。在徐传传和我有青春小烦恼时,她开解我们,还经常攒钱给我们买东西。

    再也没有招娣了。

    我在病房外哭,哭得很惨,嚎得整条楼道都回响,呜呜的,风也在吹。这时徐传传父母总算发现了我们,停止了议价。

    徐传传和班花并肩。徐传传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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