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32

    ,跟种庄稼差不多,看着他一点一点变厉害可有意思了,你这么有名气,要不要收几个徒弟试试看?”她说完笑笑,又继续道,“你总在我耳朵跟前念叨‘要死啦要死啦’听得我耳朵都要生茧子,结果我还没死。”她话音刚落镜台尊上便要开口,却被她抢先一步截住了,“哈哈,我知道,人大概在自己大限将至前总有预料,我应当是真的快要死了。”

    她把手举高一些,放在自己眼前,“人生总是遗憾要多一些啊,我还想看看我的孩子长大之后什么样呢。”

    “我可以帮你推演一卦。”镜台尊上难得发了善心。

    “算啦。”樊筝还在笑,“就让他随心所欲的,自由的活着吧。”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樊筝打了个喷嚏,她用胳膊肘戳了戳镜台尊上的手臂,“嗳。仙人,求你件事儿呗。”

    镜台尊上再看蜿蜒河水中的月亮,半晌,他侧过头,“你说。”

    “我之前,弄坏了朋友很宝贵的一把剑。”她托着腮,看向长河对岸,“既然剑魄这么厉害,那我死后你能不能用我的剑魄帮她重新铸一把剑……哎哎哎,你先坐下我还没说完呢!”

    “然后你可以收她做徒弟,她很厉害也很聪明,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她一定跟剑灵志同道合。然后,你可以把那些在苦难中凝魂聚魄的孩子们捡回去,我想喜欢热闹的剑灵一定会很开心。”

    “这样,等他们离开这世间的时候,剑魄会回到剑灵身上,他也不会拒绝的。”

    过了许久,镜台尊上才缓缓吐出一句“我明知你在哄骗我。”

    “但你说的的确有些道理,我被你说服了。”

    “你死后,我会用你的神魂铸成一柄剑,并将它交给你的朋友。”

    镜台尊上伸出手指在她眉间点了点,被触碰到的地方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一股灵气停留在那里,驱散了她眼前的一层迷障。

    “那你记得要按照我同你讲的样子做一柄一模一样的给她哦。”

    镜台尊上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中,但这感觉很奇怪,人间世怎么可能有事情真正的困扰到他?

    “那个,仙人……”樊筝搓了搓手,笑的有些谄媚,“你说的那个万象镜,也给我玩玩呗。”

    “……”

    镜台尊上感觉一阵头疼。

    “我从前见过这样的事,你们凡人把它叫做敲诈。”

    “不不不,”樊筝连连摆手,“我这是明抢。”

    最后还是让她如愿了,巴掌大一块镜子被她捧在手里端详,那镜面水波一样的,手掌放上去掀起涟漪,是人间景色无尽处。

    “哇!”樊筝发出巨大一声没见识的喟叹。

    “你可以随意改变它的大小,除了观万象,它还可以用来洞察人心。”镜台尊上说。

    “能看出来好人和坏人?那是非好坏又是谁来评定呢?”

    镜台尊上摇摇头,“并非人们口中的人心善恶,而是能透过血肉之躯,看到心间的灵气与怨气。”

    “竟是这样,那我可以把它送人吗?”

    镜台尊上道:“我既然把它送给你,它便是你的,随你如何。”

    樊筝又笑起来,她抱着镜子看了许久,说:“段重景一直待在宫里好无聊,给他这面镜子让他看看外面,也能帮他辨识一下身边人。”

    “我可得好好想想,藏在哪里比较好呢。”

    她兀自思索,身旁的镜台尊上冷不丁开口问,“樊筝,你要当我的徒弟吗?”

    樊筝愣了好半晌,最终还是笑着摆摆手,“算啦,我都快死了,刚刚拜师就死了徒弟多不吉利啊。”

    第146章

    死亡真正到来的那一日毫无征兆。

    那天他们畅快的打了胜仗,樊筝骑着马率军回城,不知怎的突然就被正午的日头晃了眼。她没声张,挺直着背坐在马上,副将和士兵们在身后朗声笑骂着,不远处的城关里能听得见熙熙攘攘的人声喧哗。

    然后那些声音交织成一线,又迷迷糊糊的晕染开,叫人听不分明。

    马儿驮着她踏进城门,她看见很多人,她还看见白衣负剑的镜台尊上,他神色清清冷冷的站在欢笑的人群之中,远远地望着她。

    樊筝想像从前一样冲他笑一下,但是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化作一团如梦似幻的光影,她眼中天地倒转,身体落叶一般轻飘飘的倒下来。

    人群爆发出惊呼,在她跌入尘泥的前一刻,镜台尊上接住了她。

    她费力的睁开眼,离得近了,辨认出那是止杀剑。

    真好啊,她想,别人死了就剩下一抔黄土,她死了,还能留下一柄剑。

    还有心软的仙人替她收尸呢……

    她把自己逗乐了,笑的咳出黑褐色的血水来。

    她的身体早已被妖气蚕食的体无完肤,如今到底是透支彻底,油尽灯枯了。也许下一息她就会死去,但在那之前,她觉得应当说点什么,来给她这一生做结。

    樊筝抬起手指,尽管在他人看来,那也不过是她的手指有一丝细微的颤动,她指尖落在镜台尊上腕间,然后说。

    “要多做善事啊,仙人……”

    -

    姜雪燃和封月见随镜台尊上一道护送皇后的棺椁回凤城。

    他们置身于聆风阁众多修士之间,自以为做了此间最无关的看客,却没成想,万般因由,皆与他们息息相关。

    镜台尊上自然也早就看见他们,只是隔着一段过往,两方相见,相顾无言罢了。

    他们带着樊筝往东南而上,这一路天际高远,万重山外还有万重山,即使快马加鞭星夜兼程,抵达凤城时依旧到了深秋。

    这座城送走过太多人了,只是这一次,段重景站在城门外,他穿着很普通的素服,城中百姓未着素缟,人们手里拿着白色绢花,沿途撒向樊筝所沉睡的地方,段重景没有阻拦他们,他跟着马车一路前行,直到马车停在宫城外,百姓们停下了追随的脚步,他们远远的唱着哀歌,这时候,一直很平静地接受一切的段重景突然落下泪来。

    他连悲伤也只是很短暂的一瞬,接下来的受封、归陵、入土都在他的操持下有条不紊的进行,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曾经在心间千万次上演似的。

    小皇子还太小了,他的母亲陪伴他的时间又太短,等他再长大些,恐怕就连记忆中模糊的身影也要忘记了。

    樊筝说过,那样正好。

    他的余生不必因此感伤,来日他在史书中读到这一章,便会知晓他的母亲骁勇善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英雄。

    再一次见到照影,是在镜台尊上走后。她坐在池水边,用温柔和缓的调子哼唱着与宫城外、长街巷如出一辙的调子,被重新铸造打磨的止杀剑放在她手边,水面倒影里,她头一回看见了自己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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