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15

    ,平静压抑的等待死亡。

    水面之下,幸长盈的身体逐渐下落,周遭变得越来越冷,深处的泥潭中似乎有无数双手在撕扯她,拽着她向下,她的神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拉出来,又被那些藤蔓一样的鬼气死死缠绕。

    她眼睁睁的看着作为幸长盈的身体失去了声息,神魂却被困在原地,在阴冷的水底,她好像看见了方靖沢那张面带讥笑的脸,而眼前只有虚无一片,她的意识逐渐离散,遁入黑暗之前的瞬息,她突然瞪大了双眼,看见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捡起了她的尸骨,她听见诀之鹤撕心裂肺的恸哭,那不只是哭泣了,是压抑已久爆发的叫喊,还有痛苦愤恨的质问。

    她的公主……可千万不要被骗了。

    -

    她于水中长眠。

    这一睡,便是百余年。

    这一百多年间,王朝更迭,大地休养生息,战火的痕迹一点一点被消弭,她再一次睁开眼,耳畔听到的第一声响,是雀鸟清啼。

    风花报春,她惊讶于束缚住自身的鬼气已经羸弱到不堪一击,只轻轻挥手它们就碎裂开,她轻飘飘的浮到临近水面处,听见有人的轻声笑语由不远处传来。

    “樊筝!你给我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薄袄的小女孩攀上墙头,拼命拉长了身子去摘一只落在树枝上的箭。

    “三殿下你稳着点,晃得这么厉害我怎么拿呀!”小女孩圆圆的脸蛋气鼓鼓的,她踩在下面的华服小公子肩上,将那件看上去就很名贵的衣裳迎上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段重景气的脸色涨红,这会儿他也是矮墩墩一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樊筝抬起来,没直接栽倒在地上。

    “荒,荒唐……”他大口喘着气,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你怎可在宫中射箭,这可是,死、死罪!”

    “你吵死了!”樊筝抬脚踢了他一下,“这是骑射课练习用的箭,没有尖的。”

    “那也不……”段重景刚想说什么,站在他身上的樊筝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弄得两人一阵摇晃,段重景撑不住,身子向前歪斜,樊筝还念着她的箭呢,两人这么一番兵荒马乱的动作,结果就是樊筝直接一个跟头栽进了院里,那箭倒是弄下来了,吧嗒一声砸在她头上。

    段重景摔得也不轻,他没樊筝那么灵巧,光是爬到墙上就几近力竭。

    “你还活着吗?樊筝,樊筝?”

    樊筝从地上爬起来,扑扑身上的草渣,她脑袋上被箭砸出了一块红,但她好像没感觉到痛似的,一脸谨慎又可怜的小模样冲墙上的段重景招招手,说:“三殿下,三殿下你快过来,我,我……”

    见她害怕成这样,段重景心都提溜起来,他看着从现在到地面的高度,吞了口口水,闭上眼心一横跳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樊筝小小年纪就爱跟着父亲纵马提枪,手上力气大得很, 她把段重景接了个准,就着他下来的力度原地抱着他转了个圈才将人放在地上。

    “跳得不错嘛三殿下。”

    段重景被她闹得羞恼,挣开她色厉内荏的指责,“成何体统!”

    不过他还是没忘记问,“你怎么了?”

    听见他问,樊筝才想起刚刚的事,小脸拉下来,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刚刚,在池塘的水里看到一张脸……”

    段重景吓得后退两步,这回他的脸比鬼还白了,他环顾四周,说:“这是重华宫,之前一直控制着,莫非、莫非真的闹……”

    “哈哈哈哈哈!!”樊筝就笑得在地上打滚儿。

    “三殿下,你的胆子就像鸡崽一样小!”

    第129章 此间月

    到了这会儿,饶是段重景再怎么也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戏耍,他气急败坏,抓着那支掉在地上的箭追着她作势要打。

    樊筝作了个鬼脸笑着跑开。

    等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走远了,水中人才走到岸上,转身望向水面。

    山川碧空倒映其中,风舞花影盘旋其上,水中见众生,唯独没有她的倒影。

    到这会儿她才终于有了自己果然已经死去很久的真实感。

    这百余年来的光景让昔日肃穆的宫城也改换了模样,想来是如今的君王崇尚紫金色,新砖覆盖了旧瓦,只有在某些斑驳脱落的疤痕背后才能瞥见一丝旧都余韵。

    她发现自己走不出这座宫殿了,现在的身体就像一直生活在水中的鱼,偶尔脱离水面在岸上走走,但身上的水迹完全干透之前还没有回到水中的话,就会像纸片被烈火焚烧一般化作飞灰。

    这些都不太重要了,她开始试着走得再远一些,最远的一次只差一点就能走出重华宫,可惜还是没能抵得住灵体烧灼,在灰飞烟灭前回到了池水中。

    重华宫来往的人不多,樊筝倒是爱往这边跑,她固执地相信自己的眼睛绝对不会看错,每次来都要盯着池水看上很久。

    但即便是两人差一点就碰初到对方,哪怕目光相触,她也再没看见过记忆中的那张脸。

    没人看得见,段重景也看不见,但他拗不过樊筝,每次都被生拉硬拽着同她一起来。

    按礼制,樊筝是不能再宫中随行行走的,但她年纪小,又是跟在段重景身边,所以也就没人去拦。

    段重景疑心自己只是被她当做同行令牌来用。

    后来两人长大一点,顽皮女孩出落成青葱少女,幼时的奇遇终于随着年岁的增长不再成执念,渐渐地,也就不常来了。但那一池碧水仍能隔着矮墙听见两人走过时的交谈,樊筝人长大了性子倒没怎么变,总爱把段重景气的跳脚。

    少年老成的人也长成翩翩公子,气得急了也说不出太重的话,他拿着扇病去敲少女的脑袋,樊筝一闪身就躲开了,她跑得好快,段重景只能一边追一遍斥责她“不许宫中疾行”。

    反正没人听。

    又过几年,他们都长成了青年模样,女孩稍微沉稳了一些,少年总被琐事缠身。就连听学习武的地方也被分隔在宫城两端。樊筝到了年纪,下了学便不能在宫中久留,有时候他们在重华宫外的小路上遇见,也只是疏离的见礼。

    这一年,听见的是樊筝被众人排斥和嘲弄,是段重景被迫加入到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为自己在朝堂之上争得一席之地。

    世事变迁,终究还是不同以往。水面上的涟漪一点一点扩散开,好像有风吹过,坐在荷叶边上的人影在日光中游移片刻,眨眼便无踪迹。

    -

    “可惜了,我们原想着让你多与姜家的孩子多走动走动,尽快将他拉倒我们这一方来,没想到筹谋一场花宴客,倒是为你大哥做了嫁衣。”

    她被女人说话的声音唤醒,时隔数年又再一次浮现于水面之上。重华宫里住进了人,花园被打理一新,各处门庭都有宫人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上一页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