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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a。

    字面意义上的陪。他不是唐瑾玉也不是涂知愠,在和姜满的相处上找不到一点突破口。从来无所不能的议事长在这件事上出奇的笨拙,除了和姜满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假装不去关注对方,他想不到任何其他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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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姜满在他对面练字。

    这项不上一百岁想不出来的活动项目是顾薄云给他找的。

    起因是他带着姜满到自己的书房待着,本来是想omega自己喜欢什么干什么,然而姜满始终局促地站着,连随意一些坐下来都没有胆量。

    顾薄云有些挫败。想来他是姜满最想保持距离感的那个了,也是一个从没给过关心疼爱,只给过超出实际的严苛漠视的Alpha父亲,谁也会敬而远之。

    他试图剽窃涂知愠,让姜满从自己的藏书里挑选东西打发时间。却忘了自己书柜里全是修身养性厚德载物的“老年书”,哪里能勾动年轻omega的兴趣。

    幸运的是,其中一页纸留住了姜满的视线。

    是一张书法字帖,写的是行楷,抄了段金刚经。

    字是实实在在很好看的,姜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就是这不到一分钟的注视,让顾薄云没有分毫犹豫,给他翻找出笔墨纸砚。

    墨也是父亲给磨好的,矜贵的Alpha卷了两圈袖子,露出骨节硬挺的腕和手,手背上隐隐伏走的青筋随着转圈研磨的指时深时浅。另一只手则托在腕骨处,分毫不动。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大家?不太懂但很向往知识分子的omega又不自觉开始有点崇拜。

    磨好了墨,顾薄云把这张茶几让给他,叫姜满临摹着练。

    学练字讲究仪态,该站着练。顾薄云只当不记得,径直放了个小软垫过来。

    姜满就像小孩子学基础画一样,做得端端正正,捏着紫毫一笔一笔临摹那张他觉得很好看的字。

    这是项很辛苦的练习——虽然顾薄云自己拿来聊作消遣时没这么觉得,但此时用余光看垂首案前的姜满,顾薄云就很觉得。

    只见omega脊背依然挺得笔直,手里的毛笔也提得很有风骨,只有脑袋在纸张上方一点一点,演绎小鸡啄米。

    这才多少有了点孩子该有的样子,顾薄云轻轻卸下他手里的笔时不由想到。

    其实姜满本不该这样放松以至于犯困的,根本原因是顾薄云一直在无意识地释放安抚信息素给他,Alpha的信息素对他现在的腺体作用力太强,在封闭空间内给omega铸造了一个散发着安全与舒适味道的小窝,是睡眠的温床。

    姜满毕竟没有真的睡着,因此在父亲尝试要抱他去房间睡时睁开了眼。

    刚伸出手的顾薄云动作一僵,立刻收回去,站直了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

    姜满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在,omega正仰着脸,用雾蒙蒙的眼睛失神望着他。

    顾薄云见过他这个状态,只是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他神色一肃,重新伸手去探姜满的额头,摸到一手滚烫温度。

    omega的脸蛋也渐渐蕴出粉来,像刚淋过晨间露水的桃子,汁水甜润润的含在里头。

    顾薄云喉结滚了滚,验证了自己猜测的同时,本来的担忧似乎也变了味。

    姜满被他的信息素诱导发晴了。

    这实在是意料外的情况。这颗腺体还在涂知愠身上时,顾薄云和涂知愠都不约而同忽视了他们的匹配度,毕竟没有想法,自然也没有意义。

    可是当这颗腺体出现在姜满身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薄云从前无法理解那些被匹配度捆绑在一起的Ao,他觉得用信息素来绑定人类情感,野蛮到不像是智人生物该做的事。

    但是现在,他嗅到空气中逸散的,从前懒怠多投诸一眼的水仙香味,竟然久违地感觉到后颈腺体的躁动。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他刚成年,性意识初初萌动的时候。

    在姜满以前,顾薄云实则从未这方面的渴望。并不是说他的身体没有生理波动,而是他从内心认为这是动物化的,没有意义的事,不值得为之浪费时间。

    他把自己围困成一湖死水,在里面沉浸他的修养,自以为丑恶的红尘裕望自会像玻璃窗上的水珠一样,识趣地从他身上滑落下去,不留下一点湿意。

    然而这并不是一湖死水,它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午后自顾自荡起了涟漪,投下来搅扰它的碎石是一段被误触后又迅速关闭的视频。

    顾薄云那时还自认是个端正的父亲,不仅对送到自己邮箱来的视频敬谢不敏,在唐瑾玉不慎点开时也立刻转头,没有容许任何画面进入自己的视线。

    眼睛是可以自由关闭的窗户,耳朵不是,它是个不分好坏输送一切进躯体的叛徒。

    心脏是逃兵,它嗅闻到失守的信号,立刻丢盔弃甲,放弃了原有的搏动节奏,为敌人高奏凯歌。

    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次动乱很快袭来,在一个晚归的半夜。

    简直是命运的戏耍,偏偏安排他与omega的丈夫擦肩而过,看着那个Alpha从他发晴的妻子房间里出来,离开。

    留下明明关着,却好像大肆朝顾薄云敞开的那扇门,里面关着一个滚烫的,香得不像话的omega。

    然后是比香气更要命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就算是顾薄云这样从来理智客观,不会避讳剖析自己错误的人,也很难不在那个瞬间咒骂——唐瑾玉的omega?唐瑾玉的房间?

    不对吧,明明是顾家,是他的房子,里面关着的是他的孩子,不也就是他的omega?

    而且姜满在哭,总要进入看一眼,他是因为什么在哭。

    打开门走进去,这一步踏碎了顾薄云几十年的修身养性。

    他没做越轨的事,还将唐瑾玉的外套罩在了omega身上,还理智冷静地问了不清醒所以会诚实回答的omega一些他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然后退出来,重新回到自己本来要走的轨道,上楼,洗澡,练字。

    至于那扇退出来后忘了关上的门,门里那个omega水淋淋的眼睛,顾薄云都不会记得。

    可是姜满记得,姜满居然记得。

    比活起来的那湖死水更可怕的,是姜满替他记得。

    顾薄云这一次没办法忘掉了,被揭穿那一刻的心惊肉跳。

    尤其是姜满还低就在他腿侧,又拿那双雾色的,不知怎么生出来的眼睛,望着他。

    碧水连天,死海倒灌,顾薄云淋了一场剥皮露骨的雨。

    痛彻心扉。

    他用世界上最肮脏最下贱的情义,去肖想他最对不起最该好好当做亲生孩子去弥补的,一个遭很多罪的可怜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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