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07

    云绮瞥见眼前丫鬟小厮惨白的脸色,也懒得计较了。

    太子她自然是要见的,真要不出去,为难的只会是这些底下人。

    这才悠悠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

    *

    东宫的马车在侯府外等了近一个时辰,侍从才见云绮不紧不慢地踏出侯府的门,不敢怠慢地迎上前去。

    云绮本不知道楚临要与她在何处共进午膳,但这一路越走越熟悉,直到车轮在聚贤楼外的垂杨下停定。

    许是因太子驾临,往日里乱哄哄挤满挑夫轿帘的长街被清了场,连沿街叫卖的糖画摊子都不见了踪影。

    这平日里生意鼎沸的聚贤楼,此刻也十分幽静,门外立着两排佩刀侍卫看守,显然今日已被太子包下。

    云绮在随从指引下踏入楼内,只见偌大堂内果然空无一人,连平日里穿梭的店小二都换作了侍卫。

    她踩着地上的红毡走向花厅,一眼便望见座中那道赭黄织金锦袍的身影。袍身以金线细密绣制,冠顶东珠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晕。

    楚临一看见她,面上便扬起温和笑意,朝她招手:“云姑娘,这里。”

    平心而论,楚临虽生得剑眉星目、贵气天成,言行却无半分储君倨傲。云绮过去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礼,他却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你坐吧。”

    面上还带着几分关切。

    “孤今日请云姑娘过来,主要有两件事。一是自上次宴会后,母后一直记挂着云姑娘的腿伤,特意让孤问问,云姑娘这几日休养得如何了。”

    “已无大碍了,劳烦皇后娘娘挂心。”云绮道。

    “无碍就好。”楚临颔首,将手边一个嵌螺钿的紫檀木匣推到她面前,匣盖掀开时,内里一支鎏金累丝嵌宝发簪正卧在明黄锦缎上。

    簪身以足金打造花枝,花蕊镶嵌着鸽血红宝石,花瓣则用异形珍珠碾磨成薄片拼贴,透着柔和的虹彩。

    楚临道:“这是母后早年所得的波斯贡品,料子和手艺都是难得的精细,母后特意让孤带来,对你那日救驾之事聊表谢意,望你收下。”

    既然是皇后特意让太子送来的谢礼,云绮也没多作推脱。

    道了谢后,她又抬眸看向楚临:“殿下方才说,今日请我过来是有两件事,这第二件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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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楚临似是斟酌了片刻才开口:“第二件事,是孤想问问云姑娘,你与漱玉楼那位祈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祈灼?

    云绮闻言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面上却不能显露出什么:“殿下为何这么问?我与祈公子,算得上是一见如故。”

    的确是一见如故。

    那日李管事可是将他亲眼撞见他弟弟与少女在屋内拥吻的情形,都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了一遍。

    楚临道:“既然如此,孤也就不瞒你了。那位祈公子,本名并非祈灼,而是楚祈。他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当今七皇子。”

    云绮虽然早就从话本里知晓祈灼的真正身份,此刻面上仍是惊讶之色,连睫毛都不禁颤动:“怎么会……”

    楚临叹了口气:“世人只知七皇子自幼体弱,不适宜待在皇宫,被送去宫外调养身体,”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望向窗外,“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楚临像是陷入回忆。这些本是皇家秘事,但眼前的人既救过自己母后,又与自己弟弟关系匪浅,加上他今日的目的,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阿祈比我小两岁,母后生他时是早产加难产,血崩之症足足折腾了一夜,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将他生下。他也因早产,生下来时只有小猫般大,哭声都弱得几不可闻,母后因此对他格外怜惜。”

    “但他出生的时辰实在不好,”楚临声音渐低,“恰逢立冬子时,又遇天上流星坠地,钦天监连夜上奏,说此子命格带煞,主刑克至亲。”

    “偏阿祈又是早产在那个时辰,母后又险些因他丧命,父皇当时便对阿祈不喜,连抱都没抱过他一回。”

    “说来也是不巧,自阿祈出生后,宫里接连三年不太平。先是西北边境突发战事,国库连月亏空,父皇又染上咳血症,太医们久治不愈。”

    “父皇本就疑心重,又笃信命格之说,竟将这些灾祸归咎于年幼的阿祈,一道圣旨将才刚三岁的他送去了安和长公主府,命长公主代为抚养。”

    安和长公主?

    云绮心中微动。安和长公主楚虞,就是那个慕容婉瑶的母亲。

    楚临接着道:“阿祈虽然自幼体弱,却格外早慧,才三岁便能识得千字,对于父皇的冷落全然感知得到。”

    “他小小年纪便懂得察言观色,只是将心事都藏在眼底。后来他九岁那年,皇祖父骤然薨逝,他竟主动向父皇提出,要去皇陵为皇祖父守灵。”他喉结微动,“这一守,便是十年。”

    听到这里,云绮终于明白祈灼腿上的寒痹症从何而来。

    他曾说自己在阴冷潮湿、不见天日之地待了十年,原是在皇陵地宫的玄室中,日日与石俑长灯为伴。

    一个九岁的孩童,从垂髫稚子到弱冠之年,人生中最该鲜衣怒马的十年,都葬在了暗无天日的皇陵深处。

    楚临在心底叹息,眼里也泛起几分涩意。

    “我知道阿祈为什么要去守皇陵,是因为他想远离皇宫,也不想再与皇室有什么关联。直到一年前守灵之期已满,他才奉旨回到京城。”

    “阿祈看似对什么事都不甚在意,骨子里却很薄情。他不信任任何人,不信世间有什么真心,更不向往任何情感。”

    “这也是为什么我得知他对你格外另眼相待,会觉得很意外。”

    “这些年来,不管是在长公主府还是在皇陵,他对身边人都很冷淡疏离,我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表现出一点兴趣。”

    云绮抬眸看向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殿下今日与我讲这些,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楚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十一年过去,父皇年纪大了,心态也与从前大不相同。从前几年,他就时不时问起阿祈的情况,又命人给他送东西。”

    “其实父皇自己也知道,所谓的命格之说,不过是钦天监的人揣摩他的心意,为当时不顺的国运找个由头。他作为父亲,对阿祈实在太过狠心。”

    “但他送去的东西,阿祈从来都只是收下,却从来没用过。他也从来没问过父皇身体如何,没问过父皇任何情况。”

    “父皇这一年,时常梦见他为数不多所见的阿祈三岁前的场景,一直想要召阿祈回宫,给他封赏,以弥补他这些年遭的罪。得知他的腿疾,更想召集天下名医为他治疗。”

    “但阿祈不愿意。即使回了京城,他始终称病不曾回宫,更一次未曾回去见过父皇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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