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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站在陈末身后,把脸埋在陈末肩膀上,小声说「好臭」。陈末会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他,把他护在角落里,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挡在他脸前,像一堵不太坚固但还算尽职的墙。

    但今天何麦生不在,今天何麦生坐在那辆保时捷里,暖风开着,座椅加热开着,车里干净、安静、温暖。没有酒味,没有汗味,没有人挤人,没有吊环上湿漉漉的手汗。他靠着副驾驶的真皮座椅,看着窗外夜景,和那个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车里的音响放着好听的歌,温度刚刚好,他甚至可以把外套脱掉。

    列车到站了。他下车时回头看了那醉汉一眼,那人还靠在隔板上,姿势没有变,像一袋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垃圾。

    他走出车厢,走上台阶,穿过闸机,走出地铁站。

    地面上冷多了。出站口的冷风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他打了个寒噤,把拉链又往上拉了拉。冲锋衣的领子竖起来,却没什么用,冷风依旧从领口灌进去,顺着脖子往下走,把他身上最后一点从地铁里带出来的热气也带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幸好今天麦麦不用和他挤地铁。

    他朝公寓的方向走去,脚步很沉。靴子踩在人行道上,鞋底磨平的地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些打滑。他走得很小心,一步一步的,像一个扛着很重东西的人,怕摔倒。

    远远地,他看见地下室的微光,何麦生已经到家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小跑着回到公寓楼下。楼道里的灯又坏了,他在黑暗中摸到楼梯扶手,钥匙插进锁孔时手在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门开了,公寓里很安静,暖气还没开,屋子冷得像冰窖。浴室传来水声,何麦生正在洗澡,还哼着歌。

    茶几上放着昨天那盒蓝莓——其实是因为打折陈末才买的,好的都被何麦生挑出来吃掉了,只剩几颗烂掉的。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脱下那件冲锋衣,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袖口的魔术贴又翻了起来,他懒得再按回去。

    门口有一面全身镜,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冻得发白,嘴唇干裂的地方渗出了一点血丝,很细的一线红,在下唇中间,像一道小小的伤口。眼底的青灰色在日光灯下更明显了,像两块洗不干净的污渍。

    他看起来像一个很累的人,他确实很累。

    但今天麦麦不冷,不用挤地铁,不会闻到酒味,不会被挤来挤去,坐在坐在一辆干净的、暖和的车里,被一个得体的人送回家。

    这一切都是好的。

    是他应该感到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鼻子里酸了一下。

    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鼻子很酸,酸得像是被人捏住了鼻梁,酸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根闪烁的灯管,一下一下地数着它的频率。

    滋。滋。滋。

    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窗户框发出细微的震动声。

    何麦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浴室的门带出一团湿热的白雾。他脸颊被热水蒸得粉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是含着两汪水,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把那件旧T恤洇出深色的印子。

    「陈哥!」他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橘子,饱满的、新鲜的、汁水充沛的:「崔池说,他在学校旁边有一套闲置的公寓,空着也是空着,可以让我们住!」

    第5章

    「陈哥!」何麦生推开浴室门的时候,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橘子——饱满的、新鲜的、汁水充沛的,连空气里都好像溅进了他那股雀跃的甜味。

    他的声音从浴室一路滚进来:「崔池说,他在学校旁有一套闲置的公寓,空着也是空着,可以借我们住!」

    陈末正收拾背包里的东西,动作顿了一下,何麦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整个人往前倾着,凑得很近,洗发水的味道扑过来——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西柚味的,甜得有些发腻,喉咙发紧。

    「我看见照片了。」何麦生的语速很快,像一串来不及接住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那房子又大又漂亮,和酒店一样。客厅有落地窗,厨房是开放式的,卫生间比咱们现在整个家都大——」他张开手臂比划,动作太大,指尖差点擦过陈末的颧骨。

    陈末没有抬头,握紧了手中的背包。

    「而且就在学校旁边。」何麦生没有丝毫察觉,声音越来越高,像一盏被拧到了最大的灯:「走路五分钟就到,你以后不用那么早起来赶地铁——」

    「不许去。」陈末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从高处砸下来,不偏不倚,把何麦生的话生生截断在喉咙里。

    「什么?」何麦生愣了一下,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臂张着,手指微微蜷曲,像一只突然被定格的鸟,还没来得及收起翅膀。

    「我说不许去!」陈末终于抬起头,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死水,水面纹丝不动,底下却不知道淤着多深的泥。

    他看着何麦生,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又好像什么情绪都有,只是全部被压在了水底,透不出一丝光来。

    何麦生眨了眨眼睛,慢慢把手收回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歪着头看陈末,像是在辨认一个不太认识的人。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很小,小得像一只还没学会飞就把头探出巢穴的雏鸟。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的雀跃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

    陈末站起来,身影挡住头顶那根坏的日光灯——那根灯管偶尔会闪一下,像垂死的人最后几次呼吸,明明灭灭地照在他肩头:「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

    「但他说了,不会收我们租金。」何麦生也跟着站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比陈末矮了半个头。他仰着脸,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在锁骨窝里,亮晶晶的一颗,像盛着一小口碎掉的灯:「他真得很有钱,不会差这点租金。」

    陈末忽然觉得胸口很疼,不是那种尖锐的、像被刀划开的疼。是一种钝的、闷的、沉甸甸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到他几乎喘不上气。

    「麦麦。」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让自己像一个理智的、成熟的成年人:「你认识他多久了?」

    何麦生想了想,掰了一下手指:「几天吧······但是我们很聊得来······已经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陈末咀嚼这个词,像咀嚼一颗没有剥壳的核桃,又硬又涩,硌得牙床发酸:「你们才认识了几天,算什么好朋友?他要送你一套房子住?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安好心!」

    「不是送,是借!」何麦生纠正他: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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