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7

    ,Léa帮他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刘海用一点发胶固定住,露出整个额头和眉骨。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眉骨长这样——不是那种粗犷的、突出的眉骨,而是一种秀气的、微微隆起的弧线,像一弯被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他的眼睛圆圆的、湿润的、瞳色很深,像两颗被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他的脖颈,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那一段线条,干净的没有任何瑕疵,像一张还没有被书写过的纸。

    他对着镜子里的那个陌生的自己,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带着一点不习惯的羞涩,像一个从来没有被拍过照的人第一次面对镜头,不知道嘴角应该弯到什么程度、眼睛应该看向哪里。

    「You look completely different.(你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了。)」Léa靠在更衣室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欣赏艺术品似的目光打量着他。她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但每一个词都充满了真诚的、毫不掩饰的善意,「Like a... how do you say... a person who stepped out of a painting.(像一个······你怎么说······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Léa说得对,他确实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但不是那种油画——色彩浓烈的、笔触厚重的、挂在美术馆正中央的巨幅画作,不是那种张扬的、攻击性的、让人一眼就被击中的美。而是一种安静的、缓慢的、像一杯好的手冲咖啡一样需要时间才能品出来的好看。他更像一幅水墨画,用最淡的墨,在最白的宣纸上,寥寥几笔勾出来的——山是远的,水是清的,人是瘦的,留白比画面多。但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那片留白里藏着所有的可能性。

    「Thank 、Thank you.(谢谢。)」何麦生羞涩地低下头。

    他的主要工作是协助吧台的咖啡师Léa——清理工作台、补充咖啡豆、洗杯子、给客人送餐、在高峰期帮忙打奶泡。

    最忙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到七点。帝国理工的学生们下课之后会涌进来,占满所有的座位,点一杯拿铁或者美式,摊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作业或者写论文。

    整个咖啡馆弥漫着咖啡因的气味,键盘敲击声和蒸汽棒打奶泡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的背景音乐。

    何麦生在这里学会了很多东西。他学会了如何使用咖啡机——这一门需要精确到秒的艺术。研磨度、粉量、压粉的力度、萃取的时间,每一个变量都会影响最终的味道。

    那天,瓦尔塞基亚下了一场很大的秋雨。雨点砸在街面的石板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像无数颗被摔碎的水晶。街上的行人纷纷躲进屋檐下,抖着伞面上的水珠,呼出的白气和雨雾混在一起,把整条街变成了一幅印象派的画——轮廓模糊的、色彩交融的、光线在水汽中折射成无数个细小的棱镜。

    何麦生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他抬起头,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收起的伞在门口抖了两下,雨水顺着伞骨的尖端滴落,在门槛上汇成一条细细的小溪。

    年轻客人穿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露出里面衬衫的一小截边缘。大衣的肩线很合身,裁剪利落,面料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细腻的、有纹理的光泽——不是那种廉价的、反光的光泽,而是一种昂贵的、低调的、只会在好的面料上出现的光泽,像深冬的湖面在月光下泛起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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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有一种被雨洗过的、清新的、像刚摘下来的薄荷叶一样的气质。五官是典型的东亚长相——单眼皮,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长,下颌线条锋利,整个人的轮廓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还没有被生活磨钝。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何麦生身上,他的目光停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长时间的注视,而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像一个人在走路时忽然看到了什么好看的风景,脚步不自觉地慢了零点几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Hello.(你好)。」年轻人走到吧台前,打了一声招呼,口音是标准的、不带任何地域特征的国际英语。

    何麦生发现自己比对方矮了小半个头——对方大概有一米八三左右,比陈末还高,肩膀也比陈末宽,大衣的轮廓在他身上撑出一个成年男性的骨架。而他——因为要洗杯子怕弄脏制服,穿着Sillage的白色围裙,腰间的系带收得很紧,把消瘦的身形暴露无遗——站在这个人面前,像一棵长在大树旁边的小灌木,根系还没有扎深,枝叶还没有展开。

    「Hello, may I help you?(你好,请问需要什么?)」何麦生的英语依然生硬,但他已经不像第一天上班时那样害怕开口了。

    「A hot latte, less sugar, oat milk, thanks.(一杯热拿铁,少糖,燕麦奶,谢谢。)」年轻人说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放在吧台上。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指节分明,骨感但不瘦弱,像一双弹钢琴的手——或者写代码的手。

    何麦生接过信用卡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对方的掌心。那一瞬间的接触非常短暂,但他感觉到对方的掌心是温热的、干燥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他在收银机上操作,把做好的订单小票递给年轻人。

    Léa在吧台的另一端,忙着一单六杯的外卖,朝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你自己来」。

    何麦生深吸一口气,走到咖啡机前面,他做过拿铁,做过很多次了,但总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好。

    年轻客人看起来昂贵的驼色大衣搭在椅背上,而他坐姿松弛,衬衫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只看起来很贵的机械表。

    「Your latte.(您的拿铁。)」何麦生把咖啡端到年轻人的座位上,推到对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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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将注意力从手机里拉回,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然后抬起头看着何麦生。这一次的目光不是之前那种短暂的、零点几秒的停顿,而是一个持续的、明确的、带着某种认真审视意味的注视。他的单眼皮在灯光下显得很薄,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一种很深的、接近黑色的棕色,像一颗被打磨得很好的黑曜石,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何麦生的影子。

    「中国人?」年轻人用中文问:「你是新来的兼职?」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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