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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血书,看着面前的周叙澄,叹了一口气,将他扶起来。

    对身旁的侍卫吩咐,带他返京。

    马车上,祝余发神的思索面前正在补全的治水策,抬头对旁边的潘泓知说:“我看这治水策总觉得有缺漏,现在知道了缺漏的正是人心。再好的政策也需要人来实行。”

    “当时的熙宁变法也不是漏算了人心吗?”

    “自己试点实施的时候一切都好,真正要推广的时候一切就不好了。”

    潘泓知一愣,便知道了十殿下已经通了其中的关巧。

    “殿下所言甚是……”

    祝余没理潘泓知的吹捧,提笔继续完成治水策。

    最后一字写完后,祝余捏了捏发酸的胳膊,看着外面的天色,突然说道:“那个周叙澄是你安排的吧。”

    潘泓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祝余直接打断,“从我来通济河开始你就策划了这一切,让我遇到周叙澄,将沧河的事捅到父皇面前。”

    “包括跟我说的那些若有似无的话。”

    随后又厉声质问,“潘泓知,你好大的胆子,敢利用我。”

    潘泓知立即跪地,头重重地磕到车板上,“臣罪无可恕,臣只是不忍沧河附近的百姓再遭此劫。”

    “在这几日的相处中,臣知道殿下是个有大志向,心怀百姓的仁德君子。”

    “臣人微言轻,只能以此计得到陛下重视。愿受责罚,只求殿下息怒。”

    祝余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潘泓知,移开了目光,端茶喝了一口。

    “那些侍卫是父皇的人,想必我们到京城之前父皇就得知了消息,具体的话你留着给父皇说吧。”

    “起来吧。”

    “谢殿下息怒。”潘泓知长舒一口气,抹去了脸上的冷汗。

    祝余望去京城的方向,今夜父皇那可不会太平。

    潘泓知敢在此刻揭穿沧河这事,手里可掌握了不少证据。他记得上一次负责沧河堤坝的人正是户部侍郎,二皇子的母家。

    第7章 青衫红腰

    月亮高悬,几辆马车正缓缓行驶到城门口。

    “十殿下,潘司郎,陛下有请。”

    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早已等候良久。

    祝余掀开车帘,颔首示意太监,“儿臣即刻前往,辛苦公公前来通传。”

    回身对潘泓知说道:“没想到父皇消息如此灵通,也免得我们特意去跟父皇禀报了。”

    今天的事,父皇想必已经知晓,心中也有了推断。

    上次的沧河水灾,赈银贪污,河工蛀蚀,逼得百姓暴乱。引得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菜市口的刀就没停过,整个上京都被笼罩在血色里。

    那段时间官位变动特别快,无论是中央还是淮地,简直就是官位大放送。

    没想到才过六年时间,就已经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而且那只手还挺大的。

    户部侍郎颇有嫌疑,身为二皇子的母家,又这么可能让人相信他没牵扯其中。

    如果是真的,祝余倒吸一口气,官位大放送活动即将开始。

    涉及其中的中央,地方官员以及二皇子的势力,只能说大逃杀活动也开始了,汝命休矣,祝好运。

    祝余深深看了一眼身旁面色肃静的潘泓知,他这次拔出的这个贪污的萝卜拉出来的泥大了。

    胆子也未免太大了,还把自己也拉上了这条船。

    潘泓知,你真是害惨了我。

    祝余捏了捏眉心,只是想想就头痛不已。

    自己也算是跟着他出名了。

    车轮在官道上碾过月光投下的积水,悬挂的风灯左右晃动。

    “十殿下,潘司郎,到了。”

    车外的太监恭敬地提醒。

    已至深夜,乾武帝坐在上面,正逐字看着那封联名的血书。

    太监将祝余和潘泓知引进来,二人朝乾武帝行礼,乾武帝淡淡道:“起来吧。”

    也没再说什么,二人只能噤声站着,不敢开口。

    殿中的空气越来越冷凝,祝余感受到乾武帝的怒气值也蹭蹭上涨。

    终于怒气值爆表,霍然起身,手臂一扫,御案上堆积的奏章尽数被掀飞出去。

    祝余缩了缩脖子,怕被乾武帝迁怒,遭受无妄之灾。

    乾武帝抬起头,目光如锥看向潘泓知,声音低沉平稳,“爱卿,你说这血书上所言可是句句所实?”

    潘泓知跪地,声音伏得很低,却异常清晰,“臣夏季去往沧河地区固堤救灾,依臣亲眼所看,血书上的句句血字皆为灾民亲身历经,控诉之言均有依据。”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纸张。

    祝余眼睛睁大,没想到一整天他把证据揣在怀里。

    “这是臣所抄录的证据副本,可证实赈灾中存有的猫腻,恳请陛下彻查此案。”

    潘泓知深知自己所做的事风险巨大,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何况此案还牵扯到了皇子,他这是在逼迫皇帝去查自己的儿子。

    可自己生在淮地,长在淮地,实在不忍当地百姓陷入此番残酷境地。

    有些受灾严重地区十不存一,而那些当权者只当没有看见。

    原本能进百姓肚中的粮食化作银两流进的那些人口袋中,就成他们的了。

    揭开这件事,他应该会是惶恐不安,但心底只余一片冷静。

    他不后悔这样做,潘泓知明白当今圣上是个明君,这个天下是他亲手打下来的,皇上是容不得会威胁江山稳定的因素。

    而且二皇子实非明君,表面装得风光霁月,实则内里污浊不堪。若无意外,也算断了他继位之可能,还百姓一片安宁。

    乾武帝看着面前的臣子,膝盖虽跪在地上,腰背却跪得笔直。

    “你可知你再说什么?构陷皇子,是何罪责?”乾武帝语气冰冷地质问。

    潘泓知以头触地,“臣深知!臣愿以项上人头及全家老小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空气凝固如同铁块,祝余站在其中,压抑得让人窒息,慢慢闭上了眼。

    潘泓知你懂不懂什么叫说话的艺术,言语如此平铺直叙,可以委婉一些懂不懂。

    你说话如此刚硬,不怕被人打吗?

    乾武帝眼光扫向了旁边站着的祝余,“老十,你怎么看?”

    祝余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无比的关切,“父皇息怒,此事若属实,简直是骇人听闻,儿臣亦感到锥心之痛。但是父皇万万保重龙体,儿臣恳请您先坐下,喝口茶定定神。”

    随之话锋转向潘泓知,语气严肃,“潘大人,你参与沧河工事,今日所奏之事,我钦佩你的刚正,然此事关乎国法,关乎天家清誉,务必经得起三法司会审。父皇在此,必会给你,给天下人一个公道。”

    祝余所言算是给他们俩搭了一个台阶。

    乾武帝深吸一口气,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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