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70

    吐不止,直到现在都不甚清醒,阖宫太医都围在晋王殿中看诊。

    正赶上大好的年节出这档子事,圣上震怒不已,将御膳房中的宫女太监都收了监,不许宫里自己去查,诏令下到了司直署。

    宝蓝色官服踏进宫城的那一霎那,宫内的气息便沉寂了。太监宫女们都低着头,只敢用余光瞄他们的衣摆,个个唯恐被他们多看一眼。

    看着不远处惊慌散去的年轻宫女,阿满小声嘀咕道:“我们成乌鸦了,蓝色的乌鸦。”

    阿元嘘了他一下,说:“还没习惯?”

    一路疾行,凌昭琅没注意听他们说话,心中总有些不妙的预感。

    宫里不准查,多半是怕他们互相包庇,能让他们去包庇的还能有谁?

    皇帝态度暧昧,禁足魏成钰数月,他的母亲郑妃却并没有因此失去恩宠,前些日子皇帝还提拔了郑妃的母家哥哥。

    宫里那些人向来爱拜高踩低,此时也没了主意。朝堂诸臣在两个殿下间择来选去,然而没人能拿得准皇帝心思。

    天边灰蒙蒙的,飘着细小的雪花。两旁的云龙纹石雕静默地伫立着,几抹蓝色在雪白的御道上前行。

    穿过一道宫门,灰白的长街增添了几抹绯红。蓝色静下脚步,两色相见了。

    凌昭琅听到脚步声,敏锐地转回头,以吏部尚书崔玮为首,他左侧是现任户部侍郎的祝卿予,右侧是礼部郎中孟昆。

    三人回身见礼,对方皆还礼。崔玮抬手示意他们同行,面上挂着往日一样和善的笑容,“凌大人好久没办宫里的差了,听闻总是在黔州奔波,实在辛苦啊。”

    凌昭琅微微颔首道:“为圣上办事,不觉得辛苦。”

    他用余光向后一瞥,祝卿予正微微侧头听身旁的孟昆说话,目光落在地面上。

    崔玮等人一定也是为投毒案而来,御膳房中的小太监元海是七殿下宫里出来的,一盘金栗糕牵扯了不少人,可巧,其中就有这个元海。

    身侧的这三人都是七殿下的讲官,以崔玮为首,祝卿予次之。孟昆也是崔玮的学生,比祝卿予年长,前些日子刚升任郎中一职。

    接下来一路无话,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司直署只负责找到皇帝想要的真相,没有人情、也不管世故。有时候,甚至不在乎真相。

    行至御街尽头,两拨人分道而行。走出数步,凌昭琅才回头去看,只瞧见一抹马上就消失的绯色。

    涉事太监宫女数十人,挤挤挨挨地关在一起,听见脚步声就直发抖,像菜市笼里待卖的活禽。

    司直署的官服出现在这间狭小的牢房,槛内众人退无可退,仍然拥挤着向后躲。

    凌昭琅站在牢门前,将几十张恐惧的面孔细细打量了一番。此时目光成了利箭,落在谁身上,谁就要好一阵发抖。

    太监宫女中不乏年轻甚至幼态的脸孔,他们的恐惧就会尤为明显,瞪大了眼睛,好像从宝蓝色的官服身后瞧见了无数惨死的冤魂。

    自从上次的赈灾粮一案后,凌昭琅没有再做过刑讯之事,在皇帝眼中,他的识时务比他的手段更可贵。

    皇帝只要轻飘飘提起,凌昭琅便把他想要的送来。就算真落下什么恶名,也是“奸佞媚上”。

    第一次做这种事时,凌昭琅心中也有过惶恐和不安,可比起任人宰割,他宁愿下地狱。

    他伏在祝卿予的腿上哭诉、忏悔,十成中有八成是算计,也有一分恐惧、一分罪恶的懊悔。

    可是祝卿予只看见了他的算计,并且毫无保留地戳穿他。

    那时凌昭琅只觉得自己面前这人并非想象中那样心软好骗,如今想来,在祝卿予心中,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凌昭琅站在这里,忽然看见自己的结局。

    皇帝要他查明投毒之人,无非是要他再次火眼金睛地看透深如海的帝王心,看明白他到底想要哪个儿子……又或者是,两个都要。

    眼前一阵晕眩,凌昭琅向后踉跄半步,一把抓住身侧的阿元手臂,勉强站稳了。

    七殿下的讲官尽数入宫,只能是皇帝召见。这样的风口浪尖,按理说他们绝不会冒然出现。

    皇帝召见他们会说什么?如果能知道只言片语,会不会更好猜测皇帝的心思?

    朝臣与司直署早已势同水火,只是谁也除不掉谁,碰面还要好言寒暄。司直署的官服是圣上亲赐,谁敢拂圣上的面子。

    这些人心里定然也清楚,皇帝的每句话都决定一些人的结局。想套话,想也别想。

    凌昭琅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祝卿予的脸,他们闹到这个地步,再为这件事去找他,岂不是坐实了自己的虚情假意?

    他在牢房外来回踱步,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关在里面的人一碰上他发愁的目光就一阵发抖,没多会儿就吓哭了两个年纪小的。

    阿满起初以为他在打量哪个骨头软,可以不费力气地问些东西。可他来来回回走了几十遍,像是打算先弄死哪个。

    阿满上前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出来一下。”

    凌昭琅还陷在自己的纠结中没个头绪,听到这话仍然没往脑子里去,只是下意识跟随着走出来。

    “我的老天爷,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没想好就别进去啊!再盯着他们看,马上就该吓尿了!”阿满压低声怒吼道。

    凌昭琅愣了片刻,神思终于回了笼,眉头皱了皱,说:“审他们没什么用。”

    “没用你也不能全杀了吧!”

    “谁说要杀他们?”凌昭琅面露困惑。

    阿满叉着腰,没好气道:“那你在里面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他们本来就怕,你还这么久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要大开杀戒呢!”

    头痛再次发作,凌昭琅挨了他一通吼,太阳穴突突直跳,倚着身后的石墙,垂着头揉按着穴位,说:“谁也不能动,动刑都不行,更别说杀人了。”

    阿满奇怪道:“圣上就是让我们来审问的啊,我们只会这一套,如果不动刑,圣上难道叫我们来感化他们?”

    凌昭琅的头痛越来越剧烈,他的后背佝偻下来,额头上一层冷汗,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索性对着他摇头。

    “怎么了?又头痛了?”阿满收了神威,赶紧上前搀扶,小声念叨着,“我就说那个东西有毒,你就是不信。”

    凌昭琅深深吐息几次,熬过了这一阵,缓缓站直身子,说:“那个东西,能让我不那么痛。”

    阿满不信,“我看它会要了你的小命!之前没那个玩意,你也不犯头疼啊。”

    凌昭琅淡淡一笑,冲他摇了摇头。

    宫里的人动不得,只能从面圣的那些人着手。

    皇帝下了令,却并不召见,打定主意让凌昭琅猜哑谜。猜对了也许有奖,猜错了就只能重新投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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