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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发出失望的长长叹息,跟在他身后掸雪,说:“太不公平了,你一整晚都不回家,我却都不能出去。”

    王伯闻声出来,手里还提着红灯笼,一跛一跛地上前来。

    凌昭琅瞪着小黑,说:“我们家不能再有第二个跛子!”

    王伯看了眼自己的腿脚,哎了声。

    看他一脸好像蒙受冤屈的神情,两人同时笑了出声。

    王伯见他们乐开了,也跟着笑,走到凌昭琅身侧,说:“少爷去哪儿了?身上什么气味?”

    小黑发出怪叫,用完全不低的声音对着王伯低语,“爷爷,你不知道,少爷长大了,总要有人陪的。”

    凌昭琅立刻反驳道:“我没去那种地方。”

    “我都没说,你自己招认了。”小黑狡黠地冲他笑。

    凌昭琅瞪了他一会儿,说:“是你自己想去吧,天天闹着要出门。”

    小黑笑嘻嘻地跟着他,说:“那少爷去哪了?爷爷担心了一晚上呢。”

    “没去哪儿,有事。”

    “这两天就过年了,少爷在家吃年夜饭吗?”

    凌昭琅脚步一顿,说:“要先去义父那里,晚点会回来。他最近精神不太好,不会久留我们。”

    王伯的神色高兴了些,说:“那我们等着。”

    凌昭琅的脚步却沉重了,纪令千不知道是真的身体欠佳,还是想躲避储位之争,自从巫蛊之案后,他就鲜少露面。

    去年一起吃年夜饭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纪令千对于他身上这点戴家血脉分外执着,不知道会不会旧事重提。

    这一年来大起大落,凌昭琅真的身心疲惫。皇帝的重视、手中的权力,全都是他的慢性毒药,他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些不得好死。

    以前还有盼头,管他真情假意,自己这份感情总有一个出口。

    他总是把爱呀爱的挂在嘴上,让它听起来像假话,祝卿予也把它当做假话。

    他一直想让彼此确信,他的情意、他的依赖都有目的,都是拐弯抹角的报复。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占据上风,才能理直气壮地维护自己的体面。

    过完年的四月十二,他就满二十岁了,谁能为他取字,谁能为他加冠。

    祝卿予有想过为他取什么字吗?还是早就料到今天,当初不过随口敷衍?

    他一直沉默着,小黑觑见他的脸色沉沉,提议道:“马上要过年了,我们去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吧?少爷,我们一起去?”

    王伯附和道:“他皮实得很,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过年嘛,也该出去逛逛。”

    凌昭琅这些日子心情都很低落,难免影响到身旁的人。他也意识到这一点,不愿意自己的事情被过多担忧,便松了口,说:“就这一次。”

    傍晚上了灯,街上比往日还要更热闹。小黑跟着他身边上蹿下跳,兴奋极了,“少爷你知道吗?我这么多年都没逛过集市,还以为会被关一辈子。”

    凌昭琅心里不是滋味,嘴上还说他:“你是在谴责我吗?”

    “那当然不是!”

    集市人满为患,点了一长街的红灯笼,天边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绽放又凋落。

    小黑扯着他的胳膊,嚷嚷道:“少爷,你看这是什么!”

    他握着万花筒,看了会儿惊叹着塞到凌昭琅手里。

    凌昭琅不想扫兴,眯起左眼,右眼看着筒口,缤纷的花纹在眼前旋转绽放,仿佛掉进一个虚幻的世界。

    拿开这个小小的神奇玩具,凌昭琅一抬头,就见祝卿予正微微俯身和身旁的人说话。

    凌昭琅一愣,忙转过身去,将万花筒放回。心想,怎么在这儿也会有幻觉。

    第51章 逃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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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昭琅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正往头上戴花的小黑,说:“这什么?”

    “喜庆啊,少爷,你要不要……”他的眼神定在凌昭琅身后,迟缓地转回来,压低了声音说,“那个是他吧?”

    凌昭琅的脑子嗡嗡作响,拎起小孩戴的绒花垂着头看,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

    祝卿予的那张脸很容易让人记住,时隔多年,还是会被一眼认出。王伯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挤到凌昭琅身边,说:“要和他说句话吗?”

    “说什么?”凌昭琅放下绒花,说,“没什么好玩的,往前走走吧。”

    王伯识眼色地闭了嘴,一把薅住还在东张西望的小黑,勒令他跟上。

    小黑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小声问王伯:“人挤人的,他们说句话又不会怎么样,少爷怎么沉着脸?”

    王伯冲他摇头,两人紧跟上去。凌昭琅走得很快,几乎淹没在人群里。

    “少爷,等等我们啊。”小黑气喘吁吁地拽住他的袖子,说,“好多都没逛呢,慢点走吧,照顾照顾两个跛子。”

    凌昭琅的脸颊有些发红,他只觉得头昏喘不上气,只想赶紧找个清净的地方。听到呼喊,他脚步一停,任凭小黑把他拽回去。

    行至长街尽头,不再摩肩接踵。小黑太久没出门,兴奋劲怎么也散不去,还像个脱兔似的乱窜。

    凌昭琅从身到心都疲惫,他不想在祝卿予面前露怯,唯一的办法就是躲开。

    不能让他有机会说出任何表达厌恶的话,凌昭琅再也无法承受这些利箭般的言语。在他说出口前,先厌恶、先远离,自己才能不至于狼狈。

    每当此念一起,凌昭琅便深感不公。同样是锥心之言,祝卿予似乎并未感到疼痛。而祝卿予曾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尖刺扎在心上,让他辗转难眠。

    他的计划全崩塌了——凌昭琅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又想起祝卿予对他的批语。

    他的确太自负了,他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祝卿予的不忍和真心之上。否则就算他千刀万剐,也不能让对方动一动眉毛。

    他唯一的看客只是回忆里的幻影,他在戏台上唱得再热闹,都没了意义。

    夜深风起,四下簌簌作响。抬眼一望,几人合抱粗的老槐树周围挂着灯笼,枝干上挂满了红色的福纸。

    喧闹的人群落在身后,幽暗的红光笼罩着树下的供桌,桌上摆着笔墨。

    凌昭琅缓步走近,抬手拉低枝叶,一张张红纸看过去,将别人的愿望窥视了一通。

    “倘若玉皇先跪奏,他生永不落红尘。”*

    红纸上的字迹端正,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凌昭琅手指松力,拉低的枝条弹回空中,连带着红纸摆动。

    若是以前,他对这些东西一定不屑一顾。他相信没有不能改变的命,只有懦弱的人。

    可是命在戏弄他,每当他为自己寻到新的希望,都会被不留情地打破,让他重新成为一无所有的弃儿。

    他认了,他是懦弱的人、逃避的人、满口谎言的人。

    咻啪一声,脚下被短暂照亮,又在放烟花了。凌昭琅向后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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