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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休地为他介绍:“这个位子在当年可是难得有空着的时候,但凡来长安的举子,没有不来这里坐坐的。”

    夜幕黑沉,窗外灯火通明,透过窗子能瞧见一棵已经过了花期的桃树,还有一堵白墙黑瓦的长墙。

    凌昭琅在贺云平对面坐下,奇怪道:“这个位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贺云平揶揄一笑,说:“这就又要说到那个人了。”

    店小二对于“那个人”也心照不宣,嘿嘿一笑,说:“客官知道我们为何叫‘醉卧楼’吗?这可是因为我们那位传奇的探花郎。连这块匾,都是他的亲笔呢!”

    一听到与那个人有关,凌昭琅便胸闷难言。

    店小二指向窗外,说:“那是个春天,桃花繁盛,十八岁的探花郎就坐在这个位置。他喝多了,可能是眼里只能瞧见满树的花,竟然从窗口翻身而下,轻巧地落在桃树上。”

    “大概是桃树无处供他躺卧,他便醉卧在墙上。那么窄的一堵墙,他睡得那么稳,飘落的桃花几乎把他淹没了,引了一大群人来看。”

    凌昭琅笑也笑不出来,干巴巴地应和道:“醒来该被吓得摔下去了。”

    店小二嘿嘿笑道:“就是说呢!但他醒了过来,望着那么多人,还在墙上端坐了好半天。好像是知道大家是爱看才看他,索性让人看个够!”

    凌昭琅说:“那块匾,你们一直用着吗?他不是……”

    小二一摆手,说:“盛德庙的事嘛,我们都知道。那时候偏殿坍塌砸死了人,但大家伙生气的事比这个严重多了!”

    “什么事比人命还重要?”

    “宣平十九年的年初,盛德庙才动工。但是那会儿为了筹备陛下的寿宴,刚建好一座礼佛的藏神庙,寿宴又要大办,哪里来的钱?还不是……”

    他说着一顿,赶紧挠了挠头,说:“朝廷的钱总是有限的嘛,用在这里,那里就跟不上。朝廷认定是监理官贪墨,但又不抄家,哪有贪官不抄家的!”

    凌昭琅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说:“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吗?”

    “哎呀,当时哪能这么清楚,都是事多了,也就明白了。”

    凌昭琅顿感一阵讽刺,有些冤屈,实在是等不及这种不清不楚的“明白”。

    贺云平看他越听越起劲,忙叫停,说:“行了,今天是叫你出来好好吃顿饭,你还听上说书了。奔波了半年,也该好好歇一段时间。”

    凌昭琅头痛得厉害,撑着额头说:“我还以为是我又做错事了,义父叫你来教训我。”

    “你怎么天天觉得有人教训你。”

    凌昭琅摇头,面露苦色,“我的确做错了很多事。”

    话音未毕,凌昭琅便觉得胸口憋闷。他不过喝了两盏酒,胃里翻江倒海,很快就吐了一回,再也没法继续这顿接风宴。

    离席前他回头望着窗外的桃树,只能瞧见漆黑的树影。

    窗外的桃花不见花的影子,口口传颂的那人也不见人的影子。

    凌昭琅觉得好可怕,这个长安城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好像随便走到哪里,就能拾到一块名为祝卿予的碎片,拼拼凑凑,怎么也看不清楚。

    错误的时光,错位的岁月。他曾经真是凤凰,他也知道自己是凤凰,可自己在他临死之际,否定了他灿烂的前半生,留下可憎的面目和怨毒的攻讦。

    祝卿予真的要带着这些进棺材吗?自己在他的最后时光就只能留下这些吗?

    凌昭琅头痛难忍,直到深夜也难以入眠。

    他进了书房翻箱倒柜,他记得……那幅画,应该就放在这里。

    贺云平当初把这幅画交给他,是想让他转交祝卿予。

    当时凌昭琅感觉到不妥,人家现在落魄又卧病,你这样拿过去,不就成了赤裸裸的嘲讽吗?

    贺云平正是这个意思,他认为这些人心比天高,绝不肯轻易就范,只好使些手段。让他不要忘了,自己是怎么沦落到今天。

    可祝卿予晃了所有人一下,凌昭琅见都没见到他,事就办完了,画自然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放在哪里了……

    书房仿佛遭了洗劫,凌昭琅终于在几本书的夹击中寻到了这幅画。

    灯光昏暗,画上的人仍然鲜艳。只有一个舞剑的侧影,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也可窥见那时的意气风发。

    所有人都爱他,他还那么年轻,理所当然认为自己会拥有世上最好的一切。

    漫天桃花中藏了两句肆意的短诗,笔迹飞扬——

    我本凤凰鸟,振翅向昆仑。

    第46章 那是谁?

    盛夏的雅谷草原一片翠绿,漫山的羊群是毛茸茸的团花。群山环绕着肥沃的原野,放眼望去如同波涛起伏的绿海。 w?a?n?g?阯?发?b?u?Y?e????????????n????0?②?5???c???м

    戴家的小少爷八岁就能骑射,常常驾着他那匹漂亮的红棕小马在草原上奔袭。

    他一身红色骑装,肩背箭囊,双手紧握缰绳,高高束起的黑发随风飘摇,双眼亮得惊人。

    受惊的羚羊从他面前掠过,小少爷直起身子,拉弓搭箭,一箭正中后腿。猎物哀鸣倒地,跟随的仆从立刻上前为他拾捡猎物。

    小少爷收起弓箭,呼啸一声策马远去。

    半人高的绿草如波涛,红棕色的小马是活泼的小船,载着他踏过山丘和原野。随从们哗啦挥鞭追随,远远瞧见他挺拔的脊背,待追到身侧,少爷微笑望过来,那张稚嫩的孩童脸庞已长大了几岁。

    他的眉眼长开了些,透出几分独属于草原的深邃英气。得意张扬蔓延至眉梢,眼中是志在必得的意气,他就是这片草原的主人。

    雅谷草原每年夏季有马术表演,小少爷是一定要凑热闹的。快马疾驰,他双手放开缰绳,全凭腿上的力气。脚挂马镫,将身体藏于马侧,甚至还能藏在马腹之下。

    每当表演结束,他就会洋洋得意地骑着自己的红马绕场接受欢呼,少年的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篝火还在燃烧,马鞭噼啪作响,凌昭琅驱马离开,喧闹落在身后,一切都变得悠远。

    他驾马一路狂奔,踩过小溪、翻过山丘,从黑夜奔到黎明。

    驶过长街,转过小巷,来到一堵白墙黑瓦的长墙下。勒马回转,恍惚间已经来到了春天。

    墙边的桃花开得正盛,扑簌簌落了一身。

    墙上卧着一人,长发随意垂落,面上泛着醉酒的红。他似乎被马蹄声吵醒,睁开眼望过来,缓缓坐起身。

    他盘腿坐在墙上,有些好奇地望着马上的人。

    忽而一阵狂风吹来,撼动满树花叶,仿若一张花帘。

    凌昭琅忙上前欲细看,那人仿佛一阵从未出现的幻影,眼中只余满墙落花。

    “少爷!少爷!”

    凌昭琅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置身火海之中。

    他碰倒了书桌上的烛台,灯油顺着桌腿流下去,烛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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