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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耽误那么多天,衙署也不回,野得没影儿了!”

    凌昭琅下唇肿了一块,显得更为可疑。

    贺云平更是怒火冲天:“你看你这个样子,跑哪儿留宿了?正事不干,让义父看见,你跑不了挨打!”

    “磕的!”凌昭琅回嘴道,“还不许人摔跤吗?”

    贺云平狠狠瞪他一眼,说:“冬至快到了,圣上要出宫祭祖,我们也要跟着,可千万小心伺候。”

    “我也去?”凌昭琅有些不可思议。

    戴昌曾经也是一品都护,说不准有多少人见过他的儿子。即使凌昭琅长大了些,可假死的传闻从未停歇,纪令千一直不愿意让他在重要场合露脸。

    贺云平说:“方闻礼的事算是过去了,圣上赐了佛珠,也就是原谅了,你不用担心。”

    凌昭琅哦了声,说:“那个推官被杀的案子,我不用再跟着了吗?”

    一说这个贺云平就来气,“祝卿予又不是不懂的人,你只要出现了,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用得着你去跟前跟后吗?怎么,他在明州案卷上说了你的好话,你就以为和人家是朋友了?想都不要想!他们这些读书入仕的,最是心高气傲,他们看你,和看那些太监没什么两样。”

    凌昭琅撇撇嘴,嘀咕道:“还是不一样的,我比他们多点东西……”

    贺云平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说:“滚蛋!”

    “等会儿滚。”凌昭琅笑嘻嘻躲开了,说,“大哥,我想查一个人。”

    夜晚上了灯,凌昭琅又潜入祝卿予的房间,却发现并没有人。

    大齐律下无宵禁,任凭商贩们通宵达旦。而有些地方,只有夜黑风高才开门迎客。祝卿予此时就在这种地方。

    他穿了件豆绿缘柿色鹤纹氅衣,自从被贬,他鲜少穿这样明亮的颜色。

    西市尽头有一条小巷,踏进去便可见户户灯火通明。一扇赤红铜门两边挂了两盏青色灯笼,远远望去仿若鬼火。

    他并不叩门,推门直入。进去便见一个小庭院,园中有一棵高大的石榴树,琵琶女和胡琴郎咿呀咿呀地唱着曲,四周散坐着几个喝酒的客人。

    一个外披皮毛氅衣的金发胡儿迎上来,他里头却露着臂膀,一身彩色宝石,走动间叮铃铃作响。

    “郎君,里面坐吧。”

    他的手臂正要缠上来,祝卿予侧身避开,说:“我找九娘。”

    “稀客来了。”

    长廊回转处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她作胡人打扮,穿着舒适的猎装,长发盘起,发间只有一根白骨簪子。

    九娘走近了,一摆手挥走胡儿,说:“这么多年没见,竟然还没死。”

    祝卿予随她向里走,玩笑道:“不来就得死吗?”

    两人寻了处安静的茶室,胡儿来斟酒,九娘嗤笑道:“你还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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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一点也不会死。”祝卿予笑说,“我来找我的东西。”

    九娘起身离开,很快折返,手里捧着一个铜箱,哐当一声放在他的面前,说:“你不死,这东西我还占不去了。”

    祝卿予打开箱子,说:“死之前一定来信一封,让你痛痛快快地拿走。”

    箱子打开,里头有金玉镶嵌的玉冠、黄金腰带盘扣,还有一大把黄金骰子。各色宝石器物,皆是皇家所属。

    当年他过个生辰,这种东西就会像雪片般飞来,但那时他也热爱宴席,黄金又如沙子般流走。周翎璟劝告他要多为以后打算,这才有了这么些东西,只是这里的多是圣上的恩赐。

    他抓了一把黄金骰子,放到九娘手中,说:“我这次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九娘掂量了金子的重量,公道地说:“看是什么事,再谈价钱。”

    祝卿予递给她一个白玉扳指,但又被丢了回来:“不好销赃,上面有皇家的印。”

    他将箱子转过去,由她去挑,笑道:“对你来说不难——帮我杀一个人。”

    第22章 勒索

    凌昭琅一早便往吴济仁的家里去,这时的长街刚热闹起来,摆满了各种热食小摊。

    他昨晚没见到祝卿予,希望今天也不要在吴济仁的家门口碰面。

    昨晚忙着查看卷宗,晚饭没吃,到了今晨竟然也不觉得饥饿。好奇心战胜了一切——祝卿予太反常了,他一向什么都懒得管,只有那天格外的急躁。

    包子屉打开,一阵蒸腾的烟雾。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站在摊前,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摊主高声喝骂,赶苍蝇似的驱赶他。

    入了冬,日子就更难过,冻饿而死的也不少见。

    凌昭琅返回包子摊,买了几个塞到老人手中,转身要走却被人一把拉住胳膊。

    他抬臂想甩开对方的手,老人如枯枝的黑瘦手掌紧握不松,发出些近似呜咽的声音。

    凌昭琅有些头疼,说:“你放心吃吧,我不要你给钱。”

    老人的手被甩开,却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每当凌昭琅停下来回头看他,他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一条长街都快走到尽头,凌昭琅终于不耐烦,快步折返,问道:“你到底跟着我干什么?”

    老人仰头看他,浑浊的双眼中似有泪水。他颤巍巍地捋起自己蓬乱的头发,叫道:“少爷!是我啊!”

    凌昭琅一愣,转身要走,说:“认错人了。”

    “少爷!我是王伯啊。”

    凌昭琅屏住了呼吸,猛然转头重新打量他。

    他记忆中的王伯是个体态臃肿的老头,而面前的人形容枯槁,脸颊凹陷,压根无法辨认模样。

    王伯捋起袖子,右手上一大块烧伤的疤痕,“少爷,这是你八岁那年,下人在院子里烧树叶,刮起风来,火燎了你的衣裳,是我用手掸灭的。”

    凌昭琅略微一愣,迅速扫视四周,说:“别出声,你跟我过来。”

    城郊有一座破庙,冬天挤满了贫民,外面是覆雪的衰草。

    躲到无人处,凌昭琅才迫不及待地发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小黑他们呢?卖到哪儿去了?”

    小黑是王伯的孙子,和凌昭琅年纪相当,都是一处长大的,兄弟般相处。

    王伯说:“自从抄家后,再也没见过了。我让卖去了蜀地,主人家心好,看我年纪大,给了我钱,让我回老家养老。但是少爷啊,我在戴府待了一辈子,哪还有什么家啊。”

    凌昭琅喉咙发哽,清了清嗓子才说:“这么远的路,你怎么走来的?”

    “一路走走停停,我也不知道去哪。我在路上听说,少爷在流放途中烧死了,可我不相信,老爷那么多的朋友下属,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凌昭琅说:“我本来就是个诱饵,谁敢来救我。”

    王伯知道这事不能说,不再多话,只是殷殷地望着他,说:“少爷长高了,也瘦了,但活着就好。”

    凌昭琅带着鼻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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