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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戎领着林雪桉走进内室时,一眼便瞥见了李元昭的装扮。

    他耳尖微微发烫,连忙错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他素来不喜欢将心事藏着掖着,一直想寻个机会问个明白,问她心中是不是确实有自己。

    只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狼狈不堪的林雪桉一眼,似乎是他更急迫些。

    算了,他还是没必要跟这些小男人争宠。

    “殿下早些安歇,臣告退。”

    沈初戎拱手行礼,转身便出了门。

    陈砚清再气再吃醋,却也只得依命退下,并顺手将房门带上。

    门一关上,室内只剩两人。

    林雪桉几乎是踉跄着扑向李元昭,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猛地刹住脚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

    他眼中水光潋滟,满是惶然与难以言说的委屈,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向她。

    “殿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李元昭静默地注视着他。

    林雪桉这官职本是父皇“自作主张”提拔的,“美其名曰”是为了奖赏她与吐蕃和谈有功。

    而如今,还不到一月,又直接下令罢黜。

    她当然知道,他不过是父皇与她博弈中的一枚棋子、一个牺牲品。

    父皇此举,无非是想借林雪桉的骤起骤落告诉她。

    她身边的人,他能轻而易举地提拔,也能毫不留情地贬黜。

    同时,更是借此狠狠敲打那些意图投靠她、在她身上押注的朝臣,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谁才是真正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天下之主。

    看着眼前人跪在地上,一身湿衣还在滴水,脸上又红又肿的指印尚未消退,那副脆弱又依赖的模样,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冰凉的脸颊,“起来吧。”

    林雪桉依言起身,却因浑身湿透不敢贸然靠近,只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床榻前的脚踏上,透着几分拘谨的乖巧。

    李元昭最喜欢的便是他这副知情识趣的模样。

    她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问道,“他欺负你了?”

    林雪桉当然知道她的“他”指的是林学言。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长睫低垂,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李元昭轻笑一声,“别怕,本宫帮你教训他。”

    不过一个尚书而已,让他吃点苦头,于她而言并非难事。

    听闻这话,林雪桉心中积压的委屈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这一天,从鸿胪寺被罢官时众人的冷眼,到家中父亲的打骂、兄长的嘲讽,再到祠堂里的绝望,从没有人站在他这边,更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如今,听闻长公主这话,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李元昭此刻却极有耐心,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珠,动作堪称温柔。

    “别哭,你哭得本宫都心疼了。”

    林雪桉抬起泪眼,问出了心底最深切的恐惧:“殿下……你会不要我吗?”

    他如今是被圣上下令罢官之人,已经就再难有机会入朝为官了,除了依靠她,再无别的出路。

    “怎么会?”

    李元昭微微俯身,轻轻道。

    她当然知道,林雪桉无非是怕自己也不要他,担心数月经营付诸东流,最终落得一场空。

    但是她从不在意,身边的人跟着自己是否有所企图。

    她只在意他乖不乖,听不听话,能不能让自己舒心。

    他只需安心跟着她,自有他的好处。

    等她登基以后,他若还想做官,她便给他个官。

    他若不想做官,她也可以将他纳进后宫,给他个位份。

    她对美人,尤其是听话的美人,向来慷慨。

    只是这些后话,此刻自然不必向他言明。

    李元昭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怜惜,“因为本宫,你受委屈了。”

    林雪桉连忙摇头,话语恳切,“只要殿下疼我,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李元昭慵懒地直起了身,言语暧昧,“去洗漱吧,今日便在本宫这儿安歇,不用回去了。”

    林雪桉自然明白殿下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脸颊瞬间飞起红晕,连忙垂下了头,低声应道:“……是。”

    ……

    值夜的陈砚清虽已退至廊下。

    但隔着门扉,夜风中却依旧隐约飘来内室零碎的话语声与暧昧声。

    他僵立在原地,指节不自觉攥得发白。

    最终只是将头抵在冰凉的廊柱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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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女儿不让人省心,儿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崔士良近来可谓志得意满,春风满面。

    河北道赈灾一事,他原本是想以退为进,为二皇子争取。

    万万没想到,刘丽娘竟告诉他,李元昭正在私下命女学诸生撰写赈灾策论,显然是做好了亲自前往灾区、将此功揽入囊中的万全准备。

    若是让李元昭去了河北道,凭她的能力,定然能借赈灾收拢民心、巩固权势,到时候自己之前的算计便全白费了!

    他当即意识到机不可失,立刻在朝堂上发难。

    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竟能如此顺利地将李元昭拉下马,并将这差事夺了过来。

    尽管他心知肚明,河北道的灾情恐怕远比地方官员奏报的更为严峻。

    但这于他而言,却并非什么难事。

    魏州、德州、洛州三地,恰好紧邻清河县。

    那可是崔氏一族的根基所在!

    崔家除了他们这支迁居京城,绝大多数宗亲仍居于清河老家。

    良田万顷,存粮丰足,足以应对此番赈灾。

    届时,只需精心选派一批精明干练的官员陪同前往,再安排族中子侄在一旁辅助,何愁造就不出一份亮眼的政绩?

    刘丽娘还贴心地建议,可以让大郎一同前去。

    一来能可以积累资历,二来也能让大郎沾光得个“赈灾有功”的名头,为日后升官铺路。

    他欣然采纳,并愈发觉着这个儿媳不仅顺眼,更是心思玲珑,颇具用处。

    自此之后,家中一些涉及朝堂博弈的机密事,他也不再避讳刘丽娘,时常叫上她一同商议,甚至会听取她的意见。

    李元昭被罚禁足,最开心的除了贵妃娘娘和崔士良,便是三公主李元舒。

    这段时日,她把“贴心孝女”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为了讨得父皇欢心,她甚至效仿古人“割股疗亲”的戏码,偷偷从手臂上割下一小块肉,给圣上入药。

    当圣上得知此事时,虽嘴上责备她“胡闹”,眼底却满是动容与怜惜。

    当今世上,以“孝”治天下。

    公主如此“至孝”,不仅深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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