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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狠眨眼忍住泪意,重新坐上马车:“去杨阁老府上。”

    马车穿过街市,经过十坊斋时,钟嘉柔闻到了佳肴飘香。

    她看着车帘外那块写着蜂蜜烤鸭的幡布,红霞照映,幡布飘动,她想戚越了。

    经过这十坊斋,她想他了。

    好像很想他。

    胃中又有些恶心的滋味,钟嘉柔让春华随便下车买些适合在车上入口的。

    春华买了几张肉饼与栗子糕,三杯饮子。

    钟嘉柔靠着车壁咬着肉饼,今日胃里有些不舒服,这饼吃得难以下咽,索性还能忍下。

    她嚼一口饼,喝一口饮子。

    前头街市哄闹声不绝,也有些拥堵之势。

    钟帆道:“是钱庄里闹事,隐约听见说他们兑出来的是假银票。”

    如今还有假银票?

    钟嘉柔瞧了车外一眼,人头攒动,都堵在京恒钱庄。

    还好,不是齐鄞的钱庄。

    但现在她也无心再关心好友,只想钟珩明平安无事。入了皇城司,能走出来的都寥寥无几。

    马车颠簸,钟嘉柔咬一口肉饼咽下胃中的不适。

    第93章

    已是夜晚,杨阁老已经回府,却还是未见钟嘉柔。

    钟嘉柔让春华掏出银子给门口两名家奴:“劳烦二位再替我通传一声,我在此处等着杨阁老。”

    二人未收她银子,也谢绝她站在杨府檐下:“夫人如此就是让我们难办,还请不要为难做奴才的。”

    晚风吹过,钟嘉柔的心与夜风一样冰冷。

    多年前杨阁老入主内阁还受钟济岳的提携。

    钟嘉柔不是不知世态炎凉的道理,可从前她没有求人的事情,所学道理也皆从书中来,眼下受尽冷对,才知真心难换真心,人性凉薄。

    府门忽然打开,仍是杨雯岚出来。

    婢女拎着灯候在杨雯岚身后,照亮杨雯岚目中的一点钦佩与回避。

    “嘉柔,我祖父夸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他只是臣子,为君分忧才是他的本分。你父亲身为太子师,却未尽到规劝之责,他亵职之责更甚。圣上留他至今已是仁慈,如今尚未为你父亲定责,你还是回府安分待着,别再惹怒圣心了。”

    钟嘉柔尚未开口,府门已再次闭严,扑面的冷风打在她身上。

    她迈下台阶,身子都有些飘摇不稳。

    春华已有些哽咽:“夫人,我们先回府吧,今日已经出来一整日了。”

    钟嘉柔眼眶红透,满眼的不甘、愤慨。

    惹怒圣心?

    未尽规劝,亵职之责?

    钟珩明早就不是太子师了,他早在霍承邦罢废那年便卸职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帝王把责任都推给了钟珩明。承平帝是不是不敢面对丧子之痛,不敢面对身为父亲之过,才统统定罪他人?

    她从前那么敬重这位帝王,他又算什么仁君。

    马蹄哒哒响着,一路的颠簸。

    钟嘉柔闭上眼,靠在春华肩头,明明已不想流泪,眼泪却还是止不住淌下。

    她恍惚想起很久之前也是这般在马车中流泪,那时是戚越在天桥上替她疏散了拥堵。

    他在何处,青州一行可还顺利?

    他说好了会早点回来,可去了近十日都还未归。

    他是不是也遇到麻烦了?

    钟嘉柔靠在春华肩头,收起流干的眼泪。

    回到永定侯府,钟含璋拿了出京名册同钟嘉柔一起查找。

    这些人名钟嘉柔一个也不认识,半分都不熟悉。

    年关那场假银票案,霍云荣与皇贵妃本是要对付霍承邦,所以才想剪掉霍承邦的羽翼,对付钟珩明。

    钟嘉柔不知道此次霍承邦的死是否是霍云荣与皇贵妃所为。毕竟霍承邦此次在外立功,树大招风,而他身处京外又更方便暗处之人动手。

    钟嘉柔想得出神,手上的名册都未翻动。

    钟含璋有些疼惜,拿过她手中名册:“宝儿,去歇着吧,我同你二哥看这些。”

    钟嘉柔摇头,目中忽有些坚决:“阿兄,二哥,我们如此不是办法。”

    钟含璋与钟含羲都紧望钟嘉柔。

    钟嘉柔环视一眼屋中,春华与秋月已会意,守到了屋外。

    钟嘉柔才道:“当初父亲因为假银票一案便是声东击西,将祸事引到七殿下身上。如今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再拿七殿下一用。”

    二人有些后知后觉。

    钟嘉柔:“圣上忌讳巫蛊之术,也记恨谶言,古有帝王布天机于鱼腹,顺利称帝。我们便让这天机也降临一回。”

    钟含璋忙道不可:“你想以天机谶言攻击七殿下?圣上如何会信,若是查起来查到我们身上才是大祸临头。”

    “现在已经大祸临头了!我不要圣上信,我只要皇贵妃与三殿下乱。”

    钟含璋还是严肃摇头,他一向循规蹈矩,为人严谨,此举在他眼里已是大逆不道。

    钟嘉柔:“如果父亲倒了,钟氏一族就倒了。姑姑已经多日没有消息,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护不住永定侯府。我夫家大哥行事有章法,夫君的萧夫子也能助此事,不会留下把柄。”

    钟含璋与钟含羲权衡再三,才点头应了此事。

    钟嘉柔安排两位兄长想出谶言,再编写些郎朗顺口的歌谣。她也未歇息,连夜又回到阳平侯府,将此事同公公、戚礼与萧谨燕说来,三人皆爽利地认可,着手下去。

    夜色已深,钟嘉柔已极是疲累。

    回到玉清苑的庭院中,戚越那间偏房门窗紧闭,一室漆黑。

    她缓缓行上台阶,走到房中,和衣躺在他榻上,本是想闻一闻他身上那股能让人心绪宁静的冷冽竹香,闭上眼竟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已经天亮。

    日光明媚,屋后竹林鸟鸣清脆。

    青色的帐帘将屋子朦胧隔开。

    钟嘉柔望着帐外身影,知晓那是春华与秋月,但她还是想着会不会掀开帐帘戚越便回来了。

    她撩起帐帘。

    春华洗着水盆中的长巾,秋月将齿木沾上牙膏,青兰带着两名二等丫鬟,也在屏风外布置,忙碌的身影安静无声。

    “夫人,您醒了,昨夜可还睡得安稳?”春华蹲在床前为她穿鞋,“世子这床榻褥絮垫得不厚,您该是睡不惯的,可要回正房再补一觉?”

    钟嘉柔美目空寂,怔然凝望这屏风上的大雁。

    她想戚越。

    好想。

    她终于在此刻明白她需要他。

    即便只是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即便只是见他恣意的笑,即便只能靠一靠他宽阔的肩。她已明白她需要他,他在,她便会觉得很安稳。

    她好像无法否认,她习惯了戚越。

    她离京是为了逃避她的过错,她太高傲了,无法向他低头,在情爱上遇事不决。即便因为霍云昭将戚越伤得伤痕累累,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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