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93

    ,损坏圣上心爱之物罪该万死。还请圣上看在嘉柔是无心之失的份上,让小民来受罪责吧。”

    大殿寂静,嗅然无声。

    许久之后,承平帝那有些沧桑的嗓音沉顿响起:“昭懿皇后已逝十七载,朕看陶人,如看发妻。这一日陶人已碎,如庄周梦蝶,梦终成空。”

    钟嘉柔额头紧贴地面,心间情愫百转。承平帝若知那陶人是他爱女亲手打破,当又该是何种打击?

    她只能道:“臣女知错,求圣上责罚。这些年随着祖父离世,嘉柔长大,也渐渐更懂了缅怀故人的悲痛,嘉柔犯下此祸不敢辩解,只请圣上不要难过,保重龙体。”

    戚越:“内人之罪圣上如何惩处小民都无怨言,小民愿替妻受过,请圣上责罚。”

    殿中许久无声,久到钟嘉柔发髻上的雨水顺着额头、耳垂滴落,清晰可闻那滴答声响。

    “去秋三五月,今秋还照梁。

    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

    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①

    雨声戚戚,承平帝念完这首极少人听过的南朝悼亡诗,道:“殿外雨可还下?”

    章德生禀道:“圣上,外头雨水未歇,只是小了些,有雨收之势。”

    承平帝:“给嘉柔一碗姜茶。”

    钟嘉柔紧绷的心弦终于落下,捧过姜茶叩谢圣恩。

    承平帝:“戚五郎留下。”

    钟嘉柔眼睫一颤,害怕戚越受罚。她深深看了戚越一眼,戚越黑眸沉稳,无声给她安慰。

    钟嘉柔叩谢了圣恩,双腿都打着颤,被全喜与内侍搀扶出去。

    殿中灯火通明,承平帝留下了戚越,却并未开口,一室寂静,帝王的威压时刻充斥在这森严的宫殿之中。

    戚越也不主动询问,只垂眸行着跪礼,身姿修挺。

    承平帝道:“方才殿外所言何意?”

    方才戚越见完了霍云荣,向霍云荣表态可以给出霍兰君纵凶行恶的证据,而后便来到了御书房外请求通传,圣上不召见,他便高声禀道“愿为圣上箭矢,当一颗国之石卵”。

    戚越这些年处理社仓事务,钱庄琐事,身处高位,很明白事情发生后如何要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他的确还不懂国事,他只是站在他的立场考虑问题,如果他是承平帝,必要从此事中得利,才不辜负亡妻留下的遗物。

    戚越道:“小民只是心中太愧疚了,不知如何回报圣上,只愿为圣上箭矢,圣上指哪我干哪。”

    承平帝终于淡淡一笑:“你如何进得来皇宫大内。”

    这话不带疑问,听不出帝王喜怒。

    戚越道:“小民以之前搭救之恩,迫六殿下带小民入宫。圣上要责罚就请责罚小民吧,小民生于乡野,浅受约束管教,圣上一番责罚也是助小民长进。”

    承平帝道:“朕这儿子太过心善。”

    “是小民以恩胁迫之过。”

    “你还挺懂报恩的道理。”

    戚越沉默。

    承平帝道:“亡妻遗物损毁,朕今日的确龙颜大怒,大殿下提醒朕,他也是昭懿皇后留给朕的遗物。今日你护妻之心同朕爱子之心犹似,你可明白?”

    戚越垂下眼眸:“小民明白。小民虽不才,但愿尽一切还报圣上与大殿下之恩。”

    殿中寂静片刻,雨夜阴冷,寒风都似穿透窗牖,袭在骨髓。

    无权,无阶,无势,面对帝王,让戚越被这场阴冷刮骨的风雨卷裹,连自由呼吸都是恩赐。

    承平帝道:“今夜朕未见你父亲,你转告他一声,嘉柔之罚朕就免了,那赌约朕要见到他赢。”

    “退下吧。”

    戚越再次叩谢了圣恩,起身退出大殿。

    这场夜雨不休不止,下到此时化作如丝细雨。

    夫妻二人终于离宫,走出宫门时,钟珩明与戚振仍跪在神武门外。

    钟嘉柔见到一身淋透的父亲,瞬间就滚下热泪来。再看旁边戚振也是一身淋透,雨水将鬓边银丝透出,竟不似平日里嗓门又高又威风的人,多了许多老态。

    钟嘉柔鼻腔一酸,泪水落得更凶,扶身就要朝二老跪下,被戚越拉住。

    戚越将二老扶起:“无事了,圣上原谅了我们,此事也不会牵连到两府。”

    戚越将两人扶到马车上,说起殿上承平帝的话。

    钟珩明自是非常明白,承平帝不追究此过,是希望他们在立储之事上成为大皇子一派。

    至于承平帝说的那个赌约是戚振在入京安顿好后进宫叩谢时,承平帝欲赐他司农一部的官职。当时戚振婉拒了,说外人眼中他就是个乡下人,当不得官。不如等他把圣上赏赐的田庄都种起稻谷,亩产超过三百市斤,用本事再领官职不迟。

    戚振:“圣上的意思是我不好好种粮还得掉脑袋了?”

    钟珩明对戚振拱手道:“连累了亲家。”

    “说哪里的话,我开个玩笑罢了。”

    三人在车上说完,钟嘉柔上车同钟珩明流泪喊着:“爹爹,让你受累了。”

    戚越与戚振下了马车回避。

    钟珩明紧望钟嘉柔脸颊上猩红的掌印,一向严苛的眸中只有疼惜,他一身湿透,瘦骨清长,说道:“父亲知晓你力所不及,不是你之过。如今局势你可看得清?”

    钟嘉柔点点头。

    “圣上以六殿下查案有功,赞齐孝悌贤能。朝事上又多委派三殿下重任,赞其善勇善新。”钟珩明道,“唯有对大殿下处在静中,但圣心所属今日你也知分晓。今后不必再去示好长公主,经此一事,圣上心中有数,长公主不敢再在明处难为你。”

    钟嘉柔应下。

    钟珩明深目中颇为赞许:“好了,回车上去吧,我看五郎是个好孩子。宝儿,用真心换真心。”

    ……

    雨势渐收的深夜,巍峨的皇城宫阙一派肃静。

    帝王寝宫之中,禁军严守殿外。

    章德生领着几名太监躬身退出帝王寝宫。

    明烛下的承平帝也终要歇息,他身着龙纹明黄寝衣,面容依旧是帝王的威仪冷肃,行到暗格前,取出其中一对陶人,捧在怀中。

    他坐在龙床上,动作小心地擦拭,即便陶人干干净净,只有一点年代久远的陈旧褪色,依旧不染一点灰尘。

    这是昭懿皇后的那对遗物,两个可爱的陶人一个是承平帝,一个是昭懿皇后。

    承平帝眸光里尽是怜爱,只是放回暗格中时,他眸光似一渊深不可测的黑潭,沉到极致。

    ……

    马车穿行在雨夜中。

    车内,钟嘉柔刚坐稳,戚越已来解她衣带。

    钟嘉柔眼睫微颤,戚越道:“春华为你准备了干衣,先换下一身湿衣。”

    钟嘉柔伸手解开衣带,脱下水淋淋的外衫,解开小衣时,她手顿了片刻,瞧着戚越。戚越也自觉背过身去。

    钟嘉柔换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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