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57

    清云以为他已经烧得回光返照。

    这时他现在就算是想去卧室钻进被子里都没力了,只能困囿于沙发的方寸之地,蜷缩成一团,身旁的手机嗡嗡作响,因为无人接听只好又暗了下去。

    冷热交替着来。

    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被卷走,又突然被某个浪头拍回岸边。

    恍惚间印清云听见有人在喊他名字。

    费力睁开眼却发现没人。

    已经烧出幻觉来了。

    印清云想。

    他觉得他可能是要成为史上第n个发烧死掉的人,而死亡原因是懒得照顾自己。

    印清云又蓦地想到死后财产分割问题……

    对了,他手机里的那些学习资料是不是应该隐藏一下?好歹要留清白在人间。

    可惜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不然早就拨打救护车了。有点狼狈。

    印清云的思绪一度天马行空。

    ……

    “应该是高考后情绪突然放松,又着了凉,温度才会飙得这么高。等会热度降下来就好。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印清云迟钝地眨了眨眼,视线缓慢聚焦。天花板,吊灯,然后是床边两个人影。

    说话的是陈医生,老熟人了,从小到大给印清云治病,前几年开了金口说印清云身体大好,不用喝中药,印清云当时就心想再也不想就到他。

    没成想,现在又是两两相望。

    已经是五十左右高龄,透过窗帘缝隙隐隐看出天还没亮,总归现在不会是太早。

    想这半个老人大晚上还要赶过来,印清云是否心怀愧疚?那还真没有。

    本来是有的。

    说话间,陈医生见到印清云睁开眼,打趣道:“呦,醒了?才多少时间没见着又病了,给你配点中药喝喝调理调理?”

    陈医生中医西医都会一点,算是个双全的。从小到大,他也向来爱逗印清云。

    果然听此话,印清云又闭上眼睛,假装听不见,耳不停为净。

    陈医生又笑一声。 网?阯?发?B?u?Y?e?ì???μ?????n?????????????????????

    有只温热的手探了印清云的额头,试了体温,“陈叔。”印清云睁眼,看见是京熠。

    他开口,截住了陈医生正欲再逗两句的话头,“我们去配点药?现在已经不早,等会小张送你。”

    想到这一茬,陈医生去旁边桌上去翻药箱。

    京熠在床边垂眸看印清云,“有没有很难受?”

    印清云轻轻摇头。其实还有点晕,不过没之前那种想要立遗嘱的濒死感。

    “退烧的,消炎的。”

    远处陈医生转头看见床边黏糊的俩人,话都戛然止住,看着总觉得哪里怪,他大儿子和二儿子这个年纪了还会这样摸对方?别打起来就好。

    可惜来得匆忙,他听说印清云发了高烧便拿了药箱赶紧跑,没来得及干回老本行。只从药箱底下拿出清热利肺老伙计,在手上掂了掂,逗印清云,“中药,调理的。一天两次,从早上开始煮。”

    印清云的眉头显而易见蹙了一下。

    京熠接过药包,“嗯”了一声。

    陈医生又絮絮交代了几句,反复说明,多喝水,夜里可能反复,清淡饮食,屋里别开太低空调,然后拎起药箱回去。

    京熠:“我送你。”作为晚辈基本礼貌。

    陈医生摆摆手,让京熠先去照顾印清云,“那我走了,有什么事再打电话。”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饿不饿?”

    晚饭吃得早,从考场一出来他们俩便被带到酒店,他看印清云没吃多少。

    印清云点点头,“嗯”了一声。

    京熠给他捏了被子,便回厨房煲粥。高烧患者吃不了太多荤腥,京熠仅仅是将米清洗之后放入锅里煮,比电饭煲里的快一些。

    只不过等京熠再回卧室,印清云已经睡着。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眼睫已不再颤动。比一开始京熠在沙发上看见他时,显然表情没那么痛苦。

    想到晚上那一幕京熠是真的后怕。

    从痛苦挣扎出来,印清云不住说他喘不过气,不过大脑自动屏蔽不好的记忆,估计印清云现在是完全没有记忆。

    印清云侧躺睡着,呼吸平稳,被子拉到下颌,遮住了小半张脸,那烧得泛红的鼻尖和紧抿的唇角。

    京熠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将手中的瓷碗放到床头柜上一边。

    半晌,京熠弯腰,将滑到腰侧的被子重新拉上来,仔细地掖进印清云肩窝。动作很轻。

    要问明明晚上给印清云发了那样的短信,现在为什么不直接让他给回应。

    印清云生着病,总不能让他分心。在京熠心中,他的一切都可以放在一边,总没什么比印清云的健康更重要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给印清云测量体温,高烧退了很多,道后半夜只有三十八度多。

    京熠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

    只是再过了段时间,病魔又开始卷土重来。印清云是这样的,生病不容易好是常态。

    凌晨时候,印清云开始发抖。

    极轻的颤栗,像窗外夜风拂过枝头。印清云与平常娇纵挑剔表现不同,大概是从小生过太多次病,让父母不断为他忧心,印清云的潜意识是生病时不想麻烦任何人,只会一个人硬抗。

    京熠靠在椅背上,浅眠中仍绷着一根弦,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他伸手探向印清云的额头。触手滚烫,基本和他刚回来时没有区别。用体温枪对准印清云的耳廓,界面变红,已经高到新一个数值。

    印清云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呼吸变得急促而浅。他蜷缩起来,被子下的身体仍在发抖,嘴唇干裂泛白,脸颊却烧出不正常的潮红。

    还是冷。

    那股冷意就像是从骨髓深处漫上来。仿佛血液顷刻间被换成了冰水,又从里向外不断结霜。

    然后他被扶起来。后背抵上一个温热的支撑,是京熠的手臂。

    骤然离开了身上仅有的温暖,印清云极为抗拒,虽然对比那冷意基本已经没什么作用,但也是聊胜于无。

    随后他开始闻到那股很淡的香气,此刻因为体温升高变得格外清晰。印清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京熠为什么会有?

    他脑中混沌地想,明明张妈用了同一款洗衣凝珠给他们洗衣服,为什么京熠身上的味道就格外不同。

    而后听到水流的声音。

    印清云开始生理性地抗拒。

    “不要。”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碾过,“不吃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

    药,水,还是这种只能被人托着的的脆弱。他只想像以前每一次生病那样,缩回去,把自己埋进被子的黑暗里,等它自己过去。虽然无一次成功。

    那只扶着他的手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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